王赫:美中的無人機大較量

無人機已成為戰略產業。8月5日,中共商務部宣布加強無人機相關軍民兩用物項對美國出口管制。表面上,這是對美國近期一系列涉華限制性措施(涉及電信運營、檢測實驗室、無人機、消費級路由器、海底光纜、先進機器人設備、電力逆變器等多個領域)的反擊;實質上,是想卡住美國無人機產業的脖子、重創美軍的「無人機主導計劃(DDP)」。

中共無人機出口管制的武器化

早在2002年,中共就開始了無人機出口管制(《導彈及相關物項和技術出口管制清單》,因有國際防擴散義務),但那是管制軍品,指標極高,例如「能將500公斤以上載荷投擲到300公里以上距離」的巨型無人機。2006年,大疆成立,之後10年中國建立起了在全球的無人機全產業鏈優勢(市占率超70%);同時,民用無人機續航、載重、高清圖傳和紅外線夜視能力越來越強,具備了顯著的軍民兩用屬性,不再只是「高科技玩具」或「影音器材」。2015年7月,中共商務部首次正式將「符合特定技術指標的非軍用無人機」(如續航超1小時、具備特定懸停高度等),納入兩用物項出口管制,「與時俱進」地對這些優勢民用技術進行實質性的出口管制。

2020年8月,中共商務部與科技部修訂發布《中國禁止出口限制出口技術目錄》,首度新增「無人機技術」。同年12月1日,正式施行《出口管制法》,該法規定,即使某款無人機未列入管制清單,只要出口商「明知或應知」其可能用於軍事或恐怖主義,就必須申請許可。

2022年2月爆發的俄烏戰爭,凸顯了民用無人機在現代戰場的威力。2023至2024年,中共陸續發布針對遠端民用無人機及雷達、發動機等零部件的臨時與常態化兩用物項管制。此時,中共的無人機出口管制早已不是單純的貿易操作,而是全面的地緣政治武器。

中共禁令特別針對美國、台灣、烏克蘭

由於美中貿易與實體制裁博弈全面白熱化,中共將無人機出口管制升級為一項政策工具。這又分兩大塊。

一是中共外交部,已經有三次分批對武裝台灣的美國軍工企業實施「反制裁」,主要在於「資產凍結與人員禁入」。2024年10月10日,制裁Skydio(美國最大民用/軍用無人機製造商)、Edge Autonomy(軍用無人機商)、亨廷頓‧英格爾斯工業公司(軍艦商),以及包含Skydio執行長Adam Bry在內的10名高階主管。2024年12月5日,制裁13家美國軍工企業(含BRINC無人機、護盾人工智能、奎托斯無人機等)。2025年12月26日,制裁20家美國軍工相關企業。

另一塊是中共商務部。主要是切斷中國原材料與兩用物項的出口,在部分供應鏈上具有直接的癱瘓效力,也有三次。2025年4月4日,首次動用「不可靠實體清單」機制,一次性將11家美國企業列入黑名單,其中再度點名Skydio、BRINC,以及Red Six Solutions等無人機與國防科技企業,全面禁止這些企業從事與中國有關的進出口活動、禁止在華新增投資。2026年6月22日,將10家美國涉軍、無人機及上游稀土巨頭列入兩用物項出口管制清單,直接切斷這些企業獲取中國原材料與兩用硬體零組件的途徑。最新一次,也是第三次,2026年8月5日,全面升級對美國全境的無人機兩用物項定向出口管制(逐案從嚴審核),不適用許可便利措施,即日起實施。

此外,鑒於美國與台灣、烏克蘭的密切關係,以及台灣、烏克蘭的無人機產業崛起態勢,中共也同時打擊台灣、烏克蘭。

對台灣,中共採取的是「實體清單制裁」與「斷供威脅」。中共商務部將漢翔航空工業等8家台灣軍工實體納入「出口管制管控名單」。台灣無人機的馬達、電池、甚至雷達芯片核心材料長期依賴大陸供應,中方藉由管制試圖從上游源頭「卡脖子」。

對烏克蘭,拉偏架,透過「軍民兩用物項管制」實施隱性打擊。表面上對俄烏雙方均實施管制,但放寬漏洞讓俄羅斯優先獲取兩用組件,而烏克蘭被迫必須透過波蘭、捷克等歐洲中介商以極高成本「走私」中國零組件,這導致極度依賴大疆(DJI)組件的烏克蘭面臨嚴重的無人機與電池斷供,嚴重削弱了烏克蘭在前線的無人機消耗與補充能力。

概言之,對美國是全面白熱化的對等反制,對台灣是針對軍工防禦能力的精準圍堵,對烏克蘭則是透過灰色地帶的產能控制來發揮戰略壓制。

美國的大反擊

中共的企圖與政策,美國是清楚的,對華無人機政策也從「局部防禦與出口管制鬆綁」,演進到「制度化脫鉤」,直至2026年大刀闊斧實施「全政府戰略絞殺」。

2017年川普執政後,意識到大疆(DJI)在全球民用無人機市場高達70%以上的壟斷地位可能帶來的國安隱患,首次動用行政力量進行局部限制,包括:(1)軍隊與政府全面停用大疆無人機;(2)2020年12月,商務部正式將大疆列入貿易黑名單(Entity List),從源頭切斷了美國高精尖晶片與軟體技術向大疆出口的管道;(3)2020年,國防部推出Blue UAS認證,篩選出符合軍規且不含中國零部件的本土替代品,但此時產能極其微小;(4)2020年7月起,美軍高端無人機出口「鬆綁」,旨在促進美國軍工出口並制衡中共「彩虹」系列無人機的外銷。

拜登政府時期,政策升級。(1)2021年12月,財政部將大疆列入「非SDN中國軍工複合體企業名單(NS-CMIC)」,嚴禁任何美國投資人、基金或散戶交易大疆的股份或參與融資;(2)2022年10月,國防部正式依據《國防授權法案》第1260H條,將大疆列為「中國軍事公司」,在法理上永久剝奪了大疆獲取任何美國軍費訂單的資格;(3)2023年8月,國防部推出「複製者計劃」(Replicator Initiative),但未達預期;(4)眾議院提出《反制中國無人機法案》(Countering CCP Drones Act),最初試圖實施「商事死刑」——直接吊銷大疆在美所有無線電執照;但該法案遭到全美6,000多個基層消防、警察、農場主團體的遊說反彈,最終在國會被迫降溫。

2025年1月,川普再主白宮,對華無人機政策演變為一場「全政府(Whole-of-Government)總體戰」,用國家力量強行進行「市場清洗」與「軍事重建」。(1)川普簽發《釋放美國無人機主導地位》與《恢復美國領空主權》兩大核心行政命令,授權聯邦各部會打破繁文縟節,全面清理中國無人機在美國的民用與軍用根基;(2)2025年12月FCC將大疆列入黑名單(Covered List),切斷了其新產品進入美國市場的通路;2026年6月,針對大疆試圖透過「白牌貼牌」和空殼馬甲公司繞過禁令的行為,FCC採取溯及既往的鐵腕打擊,一口氣撤銷了9家「大疆克隆體」公司的准入許可;2026年7月21日,FCC推出「軍規級舊機溯及既往」(新提案),欲將大疆統治美國民間多年的舊機型(如T50/T60農業機、行業版搜救機)吊銷執照,全面清除出美國市場;(3)美軍推出「無人機主導計劃(DDP)」,下令2026年底前全美軍每個步兵班必須標配致命小型無人機;並設立「無人機事務總管」,直接掌控高達750億美元的無人系統預算,意欲用數百億軍費儘快建成一條完全「去中國化」的本土無人機產業鏈;(4)美國與烏克蘭、台灣戰略合作生產無人機。

結語

中共的精準打擊可能倒逼美國政府與資本市場形成共識,透過新興稀土廠的建立,以及與台灣、南韓等芯片和電池鏈的深度結盟,在承受短期產能陣痛後,最終完成自主的、具備高度AI飛控演算法優勢的國防無人機供應鏈,實現軍工無人機的「本土化」。

從趨勢看,美中的無人機大博弈,將導致全球無人機產業將徹底重組,即「一分為二」:由美、烏、台、日、韓、印及北約組成的「非紅供應鏈」,將不計成本地排除中國零件,建立起一條專供西方軍工、執法與關鍵基礎設施的「民主無人機」生態系;中共主導的「紅色供應鏈」,將失去西方高端市場,可能繼續壟斷全球非西方國家、非軍事領域的商用與消費級市場。

本文只代表作者的觀點和陳述。

(轉自大紀元/責任編輯:晟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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