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斌:不敢“恶意返乡”,一位过年回不了家的郸城人

回家过年,是多少人忙碌奔波一年后的情感期待。

但在中共固守清零政策的当下,因为各地防控政策层层加码,使的许多人虎年新年无法阖家团圆。在昆明创业的夏乡就是其中的一位。

据自媒体“流落南方”报导,夏乡的老家,就是创造出“恶意返乡”热词的河南郸城。

疫情初起那年,他开车回过一趟老家过年,一路高速,毫不知情地穿过了湖北省。

“现在想想,我在湖北省内服务区停车休息的时候,就在不远处的武汉,被掩盖的疫情已经肆虐全城。” 夏乡说。

回到家,老爸老妈都很高兴。二老都七十多岁了,老爸这两年头发全白,老妈头发好,多半还是黑的,只是脸上皱纹多得很。

没想到,第二天晚上陪着二老看电视,钟南山就在里面宣布了武汉疫情人传人的事实。他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2003年的非典,那年他正在广州。暗想:不会又是一场非典吧。

新冠疫情急转直下,县城所有的走亲访友都被劝止。大年初二,听闻县里要封路,交通要道只进不出,他慌了,顾不上给老妈初四过生日,初二一大早就开车离开。湖北道路全封,取道西安,过秦岭,走四川,经昭通进入云南,回到了昆明。

后来夏乡在湖北工作的表弟说他走得真及时,表弟在老家待了一个多月才回到工作地。

今年,西安发生严重疫情,郑州也发现疫情,河南两个地方还成了中高风险区域,夏乡就觉得过年回家这事有了变数。接着昆明呈贡区也出现疫情,行程码都带了星号,他觉得过年回家这事,悬了。

感觉到过年回家的不确定性,他把给父母买的补钙药先寄了回去,他们的膝盖现在都不太好,上楼梯会觉得酸软。原来是打算回家时直接带回去的。

后来,昆明的星号摘了。夏乡又希望大增,而且听到了两个好消息,一个是张文宏医生说“这将是新冠疫情最后一个寒冬”,另外看到有个很大的公号发了一篇推送,美国的病毒专家断言今年3月后新冠疫情就会在全球结束。不过,后来这个公号的文章删除了。

正在这个时候,平地一声惊雷,夏乡听到了老家郸城县县长董鸿的高论。

1月20日,董县长在县里的防疫会议上说,中高风险地区人员返乡,先隔离后拘留。他还创造了一个年终热词:恶意返乡。第二天,“恶意返乡”冲上了热搜第一。

这个被称为郸城“硬核”防疫的东西,其实在河南也不算稀奇。各地在防疫上比着看谁的核更硬,看谁走得更远。防疫硬是硬了,却丢掉了多少人情与人性。

夏乡听了只好苦笑,疫情时期,过年回家真成了一项成本畸高的行为。

为此他发了个朋友圈,“我的亲老家看来回不去了”。

夏乡说:“我是个怕麻烦的人,与父母团聚之心往往经不起磨难。而且,我也没有啥明显的故乡意识,‘近乡情更怯’更是无力共鸣,我想回家也与故乡无关,我只是想跟父母过一个中国年,其实并不在乎在哪里过。

现在,我所住的小区大门口天天在循环广播,告诫大家不要去往疫情高风险地区旅行,从河南的高风险区域返回昆明的,要进行14+7的隔离。”

想想回家过年有可能遇到风险和麻烦,夏乡决定还是不回了。他打视频电话给老爸老妈,说算了,回去真不分青红皂白给抓起来,回家还有啥意义呢?净给家里添麻烦。

他故作轻松,语带调侃。不这样似乎也找不到更好的说话方式。

二老也知道了县长的高论,但是他们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对此事表态。他们所有的信息来源都是家里的电视,是新闻联播和海峡两岸,对新冠“清零”是十分支持的,县长的举动显然是奔着“清零”去的,但同时,他们又觉得儿子过年不能回家似也不太妥当。

最后,老爸说,不回就不回吧,过了年,疫情轻了,我们去云南好了。

夏乡说好,还是年后你们来云南吧。

本该过年坐在家里磕着瓜子闲唠的话也就在视频电话里说了,老爸一直关心夏乡的工作。他很早就离开了体制,父母可能不理解但也绝不反对;现在他跟几个朋友一起开了家小公司,但以老爸的经验又很难理解他现在所做的新媒体工作。老爸问儿子生意咋样,夏乡说还行;老爸又问今年是不是有压力,他大概从新闻上看到了中国的经济形势,夏乡说工资还发得出。

“我当然不能告诉他我其实抵押了昆明的房子申请了低息的经营贷,过完年这两个月肯定是淡季,如果没有收入发工资,就得动用这笔贷款了。” 夏乡说。

高兴的事情也有。虽然过年不能回家跟父母团聚,但上大学的女儿从南京飞来看他,在昆明住了一周。因为疫情的阻隔加上工作忙碌,他们已经有两年半没有见真人了。女儿个子长到了1米76,学习也很好,欣慰。

父女二人跑到滇池边喂了海鸥,女儿说比高中来那趟海鸥好像少了一些;吃了滇菜,她说滇菜有点重口味,还是粤菜可口。第七天,她坐上飞机回广州过年,两边机场都没要核酸证明。她从南京来的时候还是在学校提前做了核酸的,不过机场也没要。

女儿也见过了,回家过年的决定也取消了。就这样,夏乡在昆明过年,且把他乡作故乡。

但不是每个人的决定都这么容易。

夏乡的一个发小,人在北京,很想今年开车回老家,他是家里的独子,唯一的儿子上了幼儿园,爷爷奶奶已经一年没有抱过孙子了。

一个严酷的事实是,开车回家,他必须经过中高风险的安阳市。前两天,他们通电话,他还是打不定主意,说,经过安阳怕是行程码就要变色了,咱老家那位董县长,怕是不会让我下高速,就是下了高速,也是先隔离后拘留,这回家还有啥意义呢?

到现在,夏乡还不知道他回还是不回。

本文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陈述。

(作者提供/责任编辑:刘明湘)

相关文章
评论
新版即将上线。评论功能暂时关闭。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