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保华:中日关系机锋处处

今年六月十八日﹐日本经济产业大臣甘利明和外务大臣高村正彦在东京召开记者会,发表东海油气田日中协议的内容,包括:一、两国共同开发跨越“日中中间线”之“翌桧”(龙井)天然油气田,有关操业权和权益比率将基于互惠的原则对等分配;二、中国已着手探钻的“白桦”(春晓)油气田,日方也将出资,出资比率将在协议之后决定;三、继续协议中间线附近其他油气田周边海域的开发问题等。

东海油气田协议引反弹

这个协议发表后﹐加上日本军舰又在这个时候访问中国﹐引起中国网民的炮轰﹐指责胡锦涛卖国。胡锦涛在二十日上午视察“人民日报”,并且破天荒头一遭上网聊天,接受网民提问,显然是在讨好网民。但交流只持续大约五分钟,胡锦涛就以事忙告退,“强国网”网主也只从将近三百道提问里提出三个比较一般性者就教胡锦涛,关于中日关系﹑贪腐、物价上涨和股市等敏感问题都没有“交流”到。而到了二十三日﹐中国民间保钓团体的网站干脆被政府封闭。看来“疏导”不成﹐唯有“压制”。胡锦涛在改善中日关系上铁了心﹖

今年五月上旬﹐胡锦涛访问日本﹐号称是“暖春之旅”﹐象征中日关系要回春了。因为这些年来﹐中共为了自身需要疯狂煽动民族主义﹐例如二○○三年九一八前两天﹐正好有一批日本旅游团的游客在珠海买春﹐也被提升到“丧权辱国”的高度。现在中国为了奥运与长远孤立美帝国主义与切断台湾外援的战略目的﹐认为应该与日本修好﹐所以去年开始就筹备这个“暖春之旅”。但是正在筹备时﹐就出现一些风波。例如一月发生中国出口的毒饺子﹐使一些日本人中毒﹐引发为外交事件﹐但不了了之。接着三月﹐中国发生镇压西藏的流血事件﹐以致奥运火把在世界上的一些城市受到抗议﹐而中国处置之不当﹐也引发更多的抗议活动﹐一些西方国家首脑拒绝出席北京的奥运开幕式﹐日本则没有表态﹐虽然长野市善光寺拒绝充当火把的出发点。但是对胡锦涛的访问﹐日本从来没有表示异议﹐也对胡锦涛的处境相当谅解。当然﹐日本会从中国的困境中﹐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其中﹐东海油田应该是北京做出的重要回报。

从寸土不让到回报日本

东海油田与钓鱼台有关。一九七○年以前﹐钓鱼台属于琉球群岛﹐中国与台湾似乎都没有意见。但是该年美国把包括钓鱼台的琉球群岛归还日本﹐就掀起“保钓运动”﹐这有中国与日本历史上的恩怨情仇﹐也因为钓岛海域发现丰富的油气田﹐当然也有政治人物的介入。但是日本既然“合法”的拿回钓鱼台﹐再有争议﹐也都不容许中国与台湾插足了。由于中国政府与台湾政府都要拉拢日本﹐开始对钓鱼台问题也不热心﹐只是后来因为政治原因﹐钓鱼台问题才根据不同的需要时起时伏掀起风波。尤其是中国为了煽动民族主义﹐抛弃了邓小平提出“搁置主权争议”的主张﹐在两岸关系紧张时﹐就会利用钓鱼台问题牵制日本﹐防止台日关系改善。而中国为了牵制钓鱼台的主权问题﹐不顾两国的争议﹐抢先开发春晓油田。这个争议主要还是油田的归属问题﹐日本主张以日中两国海岸等距之交界线为“日中中间线”,中国则坚持大陆架所及的琉球海沟是双方的交界线。由于中国已经抢先开发﹐日本也不能用武力来保护自己的主张﹐于是成为新的争议焦点﹐双方谈了多次﹐中国“寸土不让”。但是这次中国为了拉拢日本﹐做了一些让步﹐允许日本以“投资”的形式﹐介入春晓油气田的开采。中国政府认为这不涉及主权﹐民众却认为日本已经染指本来百分之百属于中国的油气田﹐因此已经涉及主权了。

本来这个协议应该是在胡锦涛访问日本前已经达成﹐只等胡锦涛去签署﹐所以日本很“识做”﹐没有在西藏与奥运问题上让胡锦涛难堪。但是中共也知道这事情可能引来麻烦﹐尤其是国人为西藏与奥运问题民族主义十分高涨的时候。所以胡锦涛与日本首相福田康夫的高峰会﹐除了发表“中日关于全面推进战略互惠关系的联合声明”外﹐还有一个“中日两国加强交流与合作联合新闻公报”。这个公报有七十点内容﹐除“新华网”全文刊登﹐“解放军报”居然也全文刊登﹐似乎要先向军方吹风﹐中日关系现在相当“热络”了﹐因为军方是鹰派的主要代表者。

丑媳妇最后还要见公婆

新闻公报的中日合作领域达七十个﹐甚至包括“湄公河政策”﹐可谓钜细无遗了。然而完全没有提及春晓油田的事情﹐虽然外界报道双方在这个问题上已取得妥协﹐如果勉强寻找的话﹐也只是第二十六条提到“探讨能源领域互惠合作”。但是丑媳妇最后还是要见公婆﹐中国不公布﹐日本则在六月十八日宣布协议﹐更显得中国“作贼心虚”﹖

为何拖了一个多月才公布﹖想来也是在胡锦涛回国后﹐发生一些其他事件。四川地震﹐日本没有“趁火打劫”﹐不但推迟公布﹐而且捐助慷慨﹐因此派遣救援队也获得北京优先批准﹐是获得批准的三个国家(日本﹑台湾﹑南韩)之一﹐虽则是在黄金七十二小时之后。不久为赈灾问题﹐爆发中国答应日本自卫队空运赈灾物质给中国﹐因为中国军方与网民的强烈反对而取消。日本没有因此表示不满﹐反而配合中国的说词﹐怪自己的媒体乱炒新闻﹐给中国下台阶。甚至还“翻一番”增加五亿元的赈灾物质。因此中国也坚持根据新闻公报的规定﹐日本军舰访问中国﹐只是地点从敏感的大连与青岛转到不敏感的湛江。但即使如此﹐中国的反日民间团体还是反对﹐认为这个时候让“皇军”进入中国﹐时间太敏感。

六月十九日晚上﹐中国突然召开新闻发布会﹐外交部副部长武大伟强调,春晓油气田主权属于中国,中国企业根据中国法律接受日本企业投资参与春晓油气田的合作开发,与中日两国就解决东海问题所提出的共同开发是两回事。路透社形容,“这是一场令人诧异的新闻发布会”。既令如此﹐反对声浪还是不断﹐因此中国政府干脆关掉保钓网站﹐避免民族主义被煽动起来更难收拾。

中日关系仍难真正改善

为了进一步消弭军方与民间的不满情绪﹐中国官方媒体在报道日本军舰访问中国时﹐说日本军人看到湛江港有这样多军舰而表示吃惊﹐还有解放军方面如何不让日本人打听到中国的军事机密等等﹐以满足中国民众与军方的自尊心。七月一日﹐中国最大、最先进的海事巡逻船“海巡三一”,首次巡航浙江海区﹐据称还将巡查东海春晓油气田等重大海上工程作业区。这当然是为了体现“主权”。但是日本媒体也透露﹐鉴于“节能”原因﹐福田将不依惯例乘搭政府专机出席奥运开幕式,而改搭只能搭载十九人的航空自卫队U4小型飞机。不知对“皇军”进入中国出席开幕式﹐北京如何接招?

除此﹐中国与日本也还有其他问题还没有解决。例如日本成为联合国安全理事会的常务理事问题﹐中国还没有松口﹔但是G8吸收中国问题﹐日本也持反对意见。但是更重要的﹐中国只要坚持“一党专政”﹐在亚洲取代了当年日本军国主义的地位﹐共军取代皇军﹐中日关系就不可能真正的改善。

--转自《动向杂志2008年7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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