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洁泓:那夜 他们给了我最大的侮辱

公民广场那晚,我半小时内就被督察拘捕,锁上手扣,足足三小时。当时人太多,警车进不了场,于是我在广场的一条通道被扣留三个半小时,手放在后头,不能动弹,我一直流泪,没手擦泪水,就屈著膝,低下头用裤子擦干。

那时,我不是为自己的罪名胆怯,而是为到眼前的不义。二十米之外,是广场的呼喊,同学理直气壮大喊自己的梦想与将来,他们都希望一个更公平的社会,过去几十年的民主路没有走得太好,来到这个年头,他们都了解,已经不能再后退。

二十米之内,是警察的暴戾与冷笑,在他们眼中,只有维护所谓的“法治”,即使同学的理想有多单纯,我们都被称之为“拉左个犯佢!垃撚圾!”督察以轰耳的声线喊:“上手扣,一个二个犯!而家打仗呀!”

痛哭是我完全不能理解,为何一线之差,是两个世界,我没意欲说学生是多么神圣与纯洁。但外面的战友,他们参与过反东北、全民退休保障、支援罢工,大大小小的议题,他们看到的,是一个畸型的社会,他们明白我们应该要追求的,是更民主化的制度,累积下来的成熟,并不能轻易以“被煽动”与“读唔成书”就可略略带过。

但是,我在通道里,看着一个个盾牌,还有一箱箱行李,里面不知放什么,警察甚至拿着盾牌微笑,我浑身发毛。我实在不能明白,为何警察在示威者跟前,能拥有这绝对的权力。何以出警棍、何以用防暴盾,不必解释,肆意张狂,要来就来,人民毫无余地反击,你若一反击,就是一个犯。

我痛哭,是因为,外头的人明知面对强大的权力,也愿意背负沉重的代价走进来,无别选择,只为着一种价值,但警察却在我面前骂:“读屎片、没出息”。如何定义一班犯法的学生,就是以最难听的言语奚落,而我是不停问自己,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们犯法,但没有犯罪。

直到前几天,反占中人士不停打人,群众要求警方上手扣拉人,警方不愿意上手扣,甚至放了他,目睹这幕,我想起我被上手扣的一晚,忍不住又流泪,这是绝望的感觉,而醒觉以及知道这种感觉的人,是别无选择地,要当一个战士的。

不要再问为什么我憎恨警察,因为他们本来就带着暴力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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