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黨史專家司馬璐揭祕中共(15):「高饒事件」

整理:袁斌

高崗饒漱石反黨事件」,簡稱「高饒事件」,是中共黨內至今沒有平反的幾大冤案之一。

司馬璐在《中共歷史的見證》中為我們還原了這起冤案的來龍去脈。

1945 年中共七大,從來不是中央委員的高崗,當選七大第十二名中委。 國共內戰期間,高任東北局副書記,東北民主聯軍副政委,北滿軍區司令員,東北軍區副司令員兼政委,東北人民政府主席,中央人民政府副主席,中央軍委副主席。

司馬璐說,「高崗和劉少奇是中共七大後最受毛澤東欣賞的兩個人,毛澤東認為,高崗較劉少奇在處理問題上更富於『決斷』。」

1952 年 8 月後,鄧小平、高崗、饒漱石、鄧子恢、習仲勳等人陸續調北京,高崗任國家計委,權位最為顯赫,國家計委有「經濟內閣」之稱,與周恩來主持的政務院(即後日的國務院)地位平行,時人對高崗有「五馬上京,一馬當先」之贊。

1953 年初,毛澤東決定加強中央集權,反對分散主義。3 月 10日,中共中央發布「中共中央加強中央人民政府系統各部門向中央請示報告制度及加強中央對於政府工作領導的決定。」周恩來名為政務院總理,實際上只能專管外交,其餘政務院十六個部門,全劃歸高崗負責的國家計委領導。高崗已成為政務院(國務院)掌握實權的人物。

5 月 19 日,毛澤東寫信給楊尙昆說:「嗣後,凡用中央名義發出的文件、電報,均須經我看過方能發出,否則無效。周恩來、薄一波都先後作了認真的檢討。薄一波是被鬥爭的主要目標,高崗作了較長的發言,集中攻擊簿一波,但是高崗的真正對手是劉少奇,所以高崗故意把劉少奇說過的話,用移花接木的方式加在薄一波身上,高崗這種鬥爭被稱為「批薄射劉」。3 月間,高崗代表毛澤東,授意中央組織部副部長安子文說,中央準備召開八大,徹底改組黨中央。高崗說,根據毛主席的指示,要安子文草擬一份中央改組名單。安子文當時認為,高崗的話是絕對可以代表毛主席的,既然是毛主席的指示,安子文當然執行。安子文嘔心提出兩個不同的名單供毛澤東和高崗選擇。

誰知名單不久就傳了出去,一石激起千層浪,多數中央領導都在留心名舉上有沒有自己的名字,謠言四起,怪話連篇。安子文成了代罪者。

高崗甚至揚言,自己將掌握政治局,劉少奇管人大,周恩來如果不行,他將把周撤換。

高崗還說,中共的發展包括兩個組織部分,一個是紅軍與根據地,另一個是地下工作的黨,劉少奇僅能代表白區,不能代表黨,他的能力也不成熟,七大以來,他被抬得太高了。

高崗儼然是毛澤東的接班人。高崗哪裡來的膽子?

高崗在黨中央地位不斷上升,毛澤東功居第一,毛澤東重用高崗,最初是為了化解陝北地方幹部對黨中央的怨恨,後來覺得高崗罵王明很入骨的確使毛聽得進去。再後來發現中央權力平衡中,劉少奇可以制周恩來,高崗又可以制劉少奇,毛暗自得意,高崗這張牌太有用了。

名單繼續擴散,安子文作了檢討,圍繞著這張名單的中央權力分配爭奪戰,愈演愈烈。毛澤東挑起高崗對劉少奇的鬥爭;劉少奇與周恩來本來有矛盾,這時為了維護薄一波,聯合對抗高崗;高崗又利用饒漱石打擊安子文,實際上也是打擊劉少奇。整個鬥爭的情況撲朔迷離,毛澤東警惕到,這場鬥爭繼續發展,不但劉少奇、高崗、周恩來三敗俱傷,而且也會傷害到自己。毛澤東說話了,問題不在提名單的人(安子文)身上,而要追查散布名單的人。根據追查中的了解,散布名單者主要是高崗的司令部,而饒漱石則通過中央組織部的關係將名單層層下達,於是由毛澤東定性為高饒集團。

中共中央決定處理高饒問題,當時高崗私黨遍布中央要津,下手不易。因此由周恩來設計誘高崗。12 月 21 日,周恩來對高崗說:「東北鞍鋼完成三大重點工程建設,必須中央派人主持典禮,你是中央負責人,又是東北第一把手,這項榮譽,非你莫屬。」23 日,高崗得意忘形地去了東北。24 日,中央政治局立即開會,毛澤東宣布自己要去杭州休假,中央由劉少奇主持。

1954 年 1 月,高崗回到北京,立即嗅出北京政治空氣有變,又知道中央決定召開七屆四中全會,討論黨的團結問題,高崗直覺這些發展都可能與他本人有關,當即寫信給毛澤東,要求到杭州面見毛。

1 月 22 日,毛致電劉少奇說,高崗目前「不宜來此」,「他要商量的問題,請你和恩來或再加上小平和他商量」。

司馬璐認為,高崗事件是中共建政初期最複雜的一場譎詐多變的高層的權力鬥爭,高崗早期和周恩來的關係不錯,後來在毛的支持下,從周的手上,奪得大權,再後來發動鬥爭薄一波,志在推倒劉少奇;薄的以新稅制問題又牽到周恩來,周被迫挺薄。演變為毛的中央集權,一人獨裁,劉(少奇)周(恩來)聯盟自保,高崗孤立,形勢至此,毛澤東唯有放棄高崗,保持黨中央的團結,此為高饒事件的實際背景。

當時的形勢是還有一個微妙的連環套:這邊廂毛澤東以劉少奇制周恩來,又以高崗制劉少奇;那邊廂,斯大林見到中共的親俄派漸見式微,要製造中共的新親俄派,高崗被看上了,斯大林利用高崗,既為了俄國在中國東北的特殊利益,又把高崗和斯大林的關係故意泄漏給毛澤東,試探毛澤東對斯大林的忠誠,斯大林騙了高崗,而高崗卻同時被斯大林、毛澤東兩人騙了。

1955 年 3 月,中共中央通過撤除高饒一切黨內外職務,開除出黨。

1956 年 11 月 15 日,毛澤東在中共八屆二中全會中說:「這裡有一個『裡通外國』的問題,我們中國有沒有這種人,背著中央向外國人通情報?我看是有的,比如高崗就是一個。」

(作者提供/責任編輯:劉明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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