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濤哥侃封神】第三回 姬昌解圍進妲己(上)

石濤

從來女色多亡國 自古權奸不到頭

詩曰:

崇君奉敕伐諸侯,智淺謀庸枉怨尤。

白晝調兵輸戰策;黃昏劫寨失前籌。

從來女色多亡國;自古權奸不到頭。

豈是紂王求妲己,應知天意屬東周。

封神演義》第三回一開篇,先講了崇侯虎才疏學淺,騎著逍遙馬——什麼本事都沒有。然後,後面說了:「從來女色多亡國;自古權奸不到頭。」

大家一定要明白,「從來女色多亡國」不是指女人的問題,是指色慾的問題。反過來,君子之道就是彬彬有禮。君子知道進、知道退,更知道如何謙讓,但不代表他軟弱,而是知道作為一名男子的那一份品質。

今天,權奸之人,就是指「精英」。精英文化是一種包裝、掩蓋的文化。精英哲學是一種欺騙的哲學。它把本來的東西藉由包裝提色了百分之五十。

「自古權奸不到頭」,不到頭的意思,就是說:權奸必存在——沒有權奸,哪裡有憨厚!可是,有一種說法:「笑到最後的才是笑得最好的。」順天意的可以達到「最後」。權奸者大多是自私者、自以為是者、為我者,所以權奸與女色是吻合的。「多亡國」與「不到頭」是對等的。

這是談到人間肉體層面的表相,而「豈是紂王求妲己,應知天意屬東周」——這是天意——是在人的魂魄的角度看待同一件事情。當天意屬向東周,商朝將要滅亡的時候,紂王在神的安排下,一定表現近女色、身邊多權奸之人。這也是對等的。這也是神、佛慈悲的顯現。

當你看到這些掌權者身邊有權宦、奸臣時,就知道到頭了——那是是非之地,你就躲開,不在朝為官。在朝為官、不為官,都沒有用了。岳飛厲害吧!岳飛救不了南宋。岳飛拼了老命也救不了南宋,然後說他遇到了秦檜——沒有岳飛,可能也就沒有了秦檜,這是對等的(我能夠理解的意思)。

話說崇侯虎父子帶傷,奔走一夜,不勝困乏;急收聚敗殘人馬,十停止存一停,俱是帶著重傷。侯虎一見眾軍,不勝傷感。黃元濟轉上前曰:「君侯何故感歎。『勝負軍家常事』,昨夜偶未隄防,誤中奸計。君侯且將殘兵暫行劄住。可發一道催軍文書往西岐,催西伯速調兵馬前來,以便截戰。一則添兵相助;二則可復今日之恨耳。不知君侯意下如何?」

侯虎聞言,沉吟曰:「姬伯按兵不舉,坐觀成敗,我今又去催他,反便宜了他一個,違避聖旨,罪名。」

你看,奸的就是奸的。他(崇侯虎)都被人打到這份兒上了,他什麼本事都沒有,還想治西伯侯罪呢!所以奸賊就是奸賊,他都死了好幾回了,還惦記著到皇帝(紂王)那兒給西伯侯擺道,西伯侯連動都沒動,你已經都那樣了。

其實今天現實中有很多這樣的人。我覺得這是可以借鑑的。當你分不清人好壞的時候,看這類書——它的基點以生命善、惡為基點——你能辨別這種人就是惡人。你記住,無論他對你多好、當他對你好的時候,他是在算計你!就是說,他對你好的時候是有他個人目的的。

可能有朋友說:「今天,誰沒目的誰去對別人好啊!?」

那就對啦!今天的世道就敗壞到這分兒上!所以才出現「天滅中共」之說,如果世道沒敗壞到這分兒上,我覺得相應的也不會達到這分兒上。所以共產黨的惡,在於把中國人毀掉。

正遲疑間,只聽前邊大勢人馬而來。崇侯虎不知何處人馬,駭得魂不附體,魄遶空中。

崇侯虎嚇得魂魄全出來了。

急自上馬,望前看時,只見兩杆旗旛開處,見一將面如鍋底,海下赤髯,兩道白眉,眼如金鍍,戴九雲烈焰飛獸冠,身穿鎖子連環甲,大紅袍,腰繫白玉帶,騎火眼金睛獸,用兩柄湛金斧。

我們在另外節目中跟大家解釋過,我說:「在《封神演義》的年代,是有人、神共存的痕跡在其中。」夏朝之前,在五帝的年代,人、獸是共存的——神、人、獸是在一起的。從希臘的神話故事中可以看到類似的情景。到《西遊記》的時候,只剩下痕跡了。

你看姜子牙騎的是麒麟,他師父燃燈道人騎了一隻鹿——騎獸的人,大多是有一點本事的(他是配著來的)。一般人都騎馬。

此人乃崇侯虎兄弟崇黑虎也,官拜曹州侯。侯虎一見是親弟黑虎,其心方安。黑虎曰:「聞長兄兵敗,特來相助,不意此處相逢,實為萬幸。」崇應彪馬上亦欠背稱謝:「叔父,有勞遠涉。」黑虎曰:「小弟此來,與長兄合兵,復往冀州;弟自有處。」

彼時大家合兵一處。崇黑虎只有三千飛虎兵在先,後隨二萬有餘,人馬復到冀州城下安營。曹州兵在先,吶喊叫戰。

冀州報馬飛報蘇護:「今有曹州崇黑虎兵至城下,請爺軍令定奪。」蘇護聞報,低頭默默無語;半晌,言曰:「黑虎武藝精通,曉暢玄理,滿城諸將皆非對手,如之奈何?」

曹州崇黑虎兵至城下,請軍爺定論,蘇護一聽,鱉三一樣了,低頭不語。鱉了半天,最後來一句話:「黑虎武藝精通,曉暢玄理(他這裡用了「玄」,意思就是說,有一些特殊的本事),滿城諸將皆非他的對手,該怎麼辦?」

左右諸將聽護之言,不知詳細。只見長子全忠上前日:「兵來將當,水來土壓,諒一崇黑虎有何懼哉!」護曰:「汝年少不諳事體,自負英勇;不知黑虎曾遇異人傳授道術,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中之物。不可輕覷。」

所以你可以看到,蘇護他在起兵反紂王的時候,完全是一個性情中人,包括他打崇侯虎的時候,難道不知道他兄弟(崇黑虎)嗎?所以,這些他都知道,但他只是解決眼前的。

所以你就能夠理解,在歷史上塑造一個人的時候,完全是一種立體式的生命性格的展現——有普通的人、各樣的人身居各處——正是有這些性格的人,在這個時間點上、遇到了周圍這些人、在這個地方、出現了這件事,對應起來成為故事。有商紂王、周朝,往上有各路神仙……

《封神演義》是這麼講的故事。其實《西遊記》也類似,但《西遊記》主要講「個體修煉」,而《封神演義》講的是「改天換日」——三百六十五個神都換了,還不叫改天換日嗎?

左右聽蘇護這麼一說不知道為什麼,所以他兒子蘇全忠上來就說:「兵來將當,水來土囤,諒一崇黑虎有何懼哉!」然後,他爹罵他,小兔崽子,年少無知、自負英雄,崇黑虎曾遇到異人傳授道術,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中之物。不可輕覷。

全忠大叫曰:「父親長他銳氣,滅自己威風。孩兒此去,不生擒黑虎,誓不回來見父親之面!」護曰:「汝自取敗,勿生後悔。」全忠哪裡肯住,翻身上馬,開放城門,一騎當先,厲聲高叫:「探馬的!與我報進中軍,叫崇黑虎與我打話!」

所以你看那時候的父子,我覺得也滿有意思的,父子一家同在戰場的時候,他們有親情,但是軍令如山。他把公和私分得很清楚。

但蘇全忠根本不聽他爸的,因為頭天夜裡剛把崇侯虎打了一個不可開交,崇侯虎等於前、後輸了他兩仗,所以根本不把崇黑虎放在眼裡。所以蘇全忠上馬……說:報中軍,叫崇黑虎跟我搭話!

藍旗忙報與二位主帥得知:「外有蘇全忠討戰。」黑虎暗喜曰:「吾此來一則為長兄兵敗;二則為蘇護解圍,以全吾友誼交情。」令左右備坐騎,即翻身來至軍前。」

所以崇黑虎他是來幫助他的兄長,但他兄長不第道,但終歸是兄長。其實蘇護是他的把兄弟。

見全忠馬上耀武揚威。黑虎曰:「全忠賢侄,你可回去,請你父親出來,我自有話說。」全忠乃年幼之人,不諳事體,又聽父親說黑虎梟勇,焉肯善回,乃大言曰:「崇黑虎,我與你勢成敵國,我父親又與你論甚交情!速倒戈退收軍,饒你性命;不然悔之晚矣!」

蘇全忠年輕就是年輕,他根本就不聽人家說什麼,他只想表現自己,因為父親說了崇黑虎武藝很高強……一般根本受不了,所以他非要把崇黑虎整一把在他父親那兒露露臉。其實很多麻煩事情都是類似的。

「進」誰都能知道。會進的不如會退的、一百個會進的不如一個會退的,原因就是,在彼此互動的過程中,彼是彼,此是此,你是你,我是我,我無論多了解你,或者你無論多不了解我,如果都往上頂的話,一定是有問題的。夫妻之間,親密無縫,可是作夢,誰也不能相互穿插(不可能一起做一個夢)。

所以生命的概念已經在現實的環境中揭示出來了,在生命的環境中要懂得退,一定要懂得退,但人活在面子上。真正懂得退的人是有境界的。

怎麼叫懂得退?他不在輸、贏中,他不在勝、負中,他不在得、失中,眼前的一切都不在他眼中。眼前的一切,在你的眼睛裡是得、是失,在他眼睛裡是「逗你玩」,那你說他還在乎嗎?他肯定不在乎,所以退、進,對於他,其實都不存在,他只不過在面對這件事情的時候,他秉承著生命的「善的理解」。

他的首要概念是不傷及生命,實在無奈的時候也不會經他的手去傷及別人的生命,但是斬妖除魔他就一定是在最前頭。斬妖除魔本身就是珍惜人,珍惜神所造的人。妖魔就是害人的。

當你內心中擁有這一份境界的時候,在別人的眼裡,你就是一個有修為的人。他講不出道理來,但是你從他身邊一走一過,他會看到這個人氣質不同、這個人跟別人不一樣。

問:「他怎麼跟別人不一樣?」

「廢話!別問我,我就覺得他不一樣!」

我看到有一些人確實是(紳士),他的穿戴,你說他一定特殊和不特殊嗎?沒有……但是他會給人這種氛圍。

而在中國,在現代的環境中,我們看到的是不一樣的,正好是反的。人們要靠衣裝、靠服裝、靠名牌、靠這種、靠那種,去提高自己的身分。

就像我們那個時候,30年前,改革開放,廣東東莞人比較有錢,村長怎麼有錢呢?香港人來,說買這塊地,這塊地怎麼買呢?給一輛「奔馳600」,給一雙義大利老人頭(那是真的,那時候沒假貨)——義大利老人頭就是皮鞋(我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村長光著腳穿上老人頭,開著奔馳600,車窗就這麼搖下來,在地裡一劃圈,這塊給你了……

我說的是真事,改革開放。我相信李嘉誠知道……

咱們再回來說……蘇全忠不退的,就罵崇黑虎。崇黑虎我跟你勢不兩立,我爹跟你論什麼交情,你今天下馬受降,我今天就饒了你,要不然你後悔……

黑虎大怒曰:「小畜生焉敢無禮!」舉湛金斧劈面砍來。全忠將手中戟急架相還。獸馬相交,一場惡戰。怎見得:

二將陣前尋鬥賭,兩下交鋒誰敢阻。

這個似搖頭獅子下山崗;那個如擺尾狻猊尋猛虎。

這一個興心要定錦乾坤;那一個實意欲把江山補。

從來惡戰幾千番,不似將軍多英武。

二將大戰冀州城下。蘇全忠不知崇黑虎幼拜截教真人為師,祕授一個葫蘆,背伏在脊背上,有無限神通。

蘇全忠不知道黑虎自幼拜截教真人為師。在《西遊記》裡面,凡是拜截教為師的全死了。而拜元始天尊這一門的,有些人有本事,他們的師父在一開始就知道他是有來頭的。知道他是《封神榜》裡面的名人、名將,但師父還是教他。其實反過來說,他的師父是受了天命的。像廣成子和赤精子救了殷郊、殷洪,就是帶著某種天命,不救也得救。

截教,當時在人間傳了很多人,按照規矩是不應該的,它沒有約束力,就等於是傳亂……結果崇黑虎的師父給了他一個葫蘆,揹在後背上,有了無限的神通,

全忠只倚平生勇猛,又見黑虎用的是短斧,不把黑虎放在心上,眼底無人,自逞己能,欲要擒獲黑虎,遂把平日所習武藝盡行使出。戟有尖有咎,九九八十一進步,七十二開門,騰、挪、閃、賺、遲、速、收、放。怎見好戟:

能工巧匠費經營,老君爐裡煉成兵,

造出一根銀尖戟,安邦定國正乾坤。

黃旛展三軍害怕,豹尾動戰將心驚,

衝行營猶如大蟒,踏大寨虎蕩羊群。

休言鬼哭與神嚎,多少兒郎輕喪命。

全憑此寶安天下,晝戟長旛定太平。

就說蘇全忠使的戟是太上老君煉出來的:「造出一把銀尖戟,安邦定國正乾坤。」說這把戟,三軍害怕,如何如何……

蘇全忠使盡平生精力,把崇黑虎殺了一身冷汗。黑虎歎曰:「蘇護有子如此,可謂佳兒。真是將門有種!」黑虎把斧一愰,撥馬便走。就把蘇全忠在馬上笑了一個腰軟骨酥:「若聽俺父親之言,竟為所誤。誓拿此人,以滅我父之口。」放馬趕來,那裡肯捨。緊走緊趕,慢走慢追。

黑虎跑,蘇全忠就追,他跑得快,追得也快;黑虎跑得慢,他也追得慢。就追了一個馬前馬後,蘇全忠非要抓他,黑虎一看,就從後背把葫蘆給取過來了。

全忠定要成功,往前趕有多時,黑虎聞腦後金鈴響處,回頭見全忠趕來不捨,忙把脊梁上紅葫蘆頂揭去,念念有詞。只見葫蘆裡邊一道黑煙冒出,化開如網羅,大小黑煙中有「噫啞」之聲,遮天映日飛來,乃是鐵嘴神鷹,張開口,劈面咬來。全忠只知馬上英雄,那曉得黑虎異術?急展戟護其身面。坐下馬早被神鷹一嘴,把眼啄了。

我注意到,凡是有這些寶貝的一般都是短傢伙,沒有長傢伙的(太長他抽不出來)。葫蘆拿過來把蓋一打開,一吹,一股黑煙就起來了,之後,一下就化成了天羅地網。大小黑煙中有「噫啞」之聲,所以黑煙不是煙,是鷹,叫鐵嘴神鷹。其實就是演化出來的。鐵嘴神鷹劈面而來,蘇全忠是馬上英雄,哪裡知道這個,他一看鷹來了,拿銀尖戟護住身子,鷹啄不著他,那個馬沒戲。就把馬的眼睛給啄了。

那馬跳將起來,把蘇全忠跌了個金冠倒掛,鎧甲離鞍,撞下馬來。黑虎傳令:「拿了!」眾軍一擁向前,把蘇全忠綁縛二臂。黑虎掌得勝鼓回營,轅門下馬。探馬報崇侯虎:「二老爺得勝,生擒反臣蘇全忠,轅門聽令。」侯虎傳令:「請!」黑虎上帳,見侯虎,口稱:「長兄,小弟擒蘇全忠已至轅門。」侯虎喜不自勝,傳令:「推來!」不一時把全忠推至帳前。

所以蘇全忠一個倒栽蔥就下來了。那黑虎一下子就把蘇全忠拿下了。黑虎得勝回營,轅門下馬。崇侯虎一聽太高興了,說小弟把蘇全忠給抓了,在轅門。然後把蘇全忠給推過來了。

蘇全忠立而不跪。侯虎大罵曰:「賊子,今已被擒,有何理說?尚敢倔強抗禮!前夜五崗鎮那樣英雄,今日惡貫滿盈,推出斬首示眾!」全忠厲聲大罵曰:「要殺就殺,何必作此威福!我蘇全忠視死輕如鴻毛,只不忍你一班奸賊,蠱惑聖聰,陷害萬民,將成湯基業被你等斷送了。但恨不能生啖你等之肉耳!」侯虎大怒,罵曰:「黃口孺子!今已被擒,尚敢簧舌!」速令:「推出斬之!」

蘇全忠立而不跪。侯虎大罵……蘇全忠也罵他:「你一班奸賊,成湯基業全被你等斷送了……生吃不了你肉,我死也得……」

崇侯虎則罵他:「黃口孺子!你這黃毛鴨,乳臭未乾,今天我抓了你,你還跟我來這一套,你還罵我,推出去斬之!」

方欲行刑,轉過崇黑虎言曰:「長兄暫息雷霆。蘇全忠被擒,雖則該斬,奈他父子皆係朝廷犯官,前聞旨意拿解朝歌,以正國法。況護有女妲己,姿貌甚美,倘天子終有憐惜之意,一朝赦其不臣之罪,那時不歸罪於我等?是有功而反無功也。且姬伯未至,我兄弟何苦任其咎。不若且將全忠囚禁後營,破了冀州,擒護滿門,解人朝歌,請旨定奪,方是上策。」侯虎曰:「賢弟之言極善。只是好了這反賊耳。」傳令:「設宴,與你二爺賀功。」按下不表。

崇黑虎說,兄長暫且息怒,這裡頭有道理。蘇全忠給抓了,但是你要明白,他們是朝廷重犯,朝廷重犯的意思就是,是紂王要他們,不是咱們哥兩的事,而紂王抓他的原因是什麼?人家紂王要他妹妹不要他。要他蘇全忠幹什麼?

而蘇護明兒一改主意,把自己女兒送給朝歌了,你說咱們把他兒子給殺了,結果妲己到那兒成了國母了,咱哥兩不就慘了嗎?(你看,使計謀的人都順著說,順著壞人的利益上去說。)

他就講,如果要是這樣,今天咱們把蘇全忠殺了,明天蘇護把妹妹送過去了,人家國母怪罪下來,對咱兩好嗎?我們兩個立了功了,結果是沒功,搞不好還掉腦袋(因為惹不起!)你看西伯侯還沒到,咱們兄弟何苦呢?對不對,他還有一份(責任),你等他來再說,把蘇全忠關在後營算了,你可千萬別殺他,兄弟使使勁把整個蘇護一家都給抓了,一家人都給他壓解到朝歌,那咱兄弟兩都有光。

崇候虎就是利益之人,他一聽兄弟這麼說,比殺掉蘇全忠解恨多了。

且言冀州探馬報與蘇護:「長公子出陣被擒。」護曰:「不必言矣。此子不聽父言,自恃己能,今日被擒,理之當然。但吾為豪傑一場,今親子被擒,強敵壓境,冀州不久為他人所有,卻為何來!只因生了妲己,昏君聽信讒佞,使我滿門受禍,黎庶遭殃,這都是我生此不肖之女,以遭此無窮之禍耳。倘久後此城一破,使我妻女擒往朝歌,露面拋頭,屍骸殘暴,惹天下諸侯笑我為無謀之輩;不若先殺其妻女,然後自刎,庶幾不失丈夫之所為。」

蘇護探馬去報備,說長子給抓了。蘇護說OK,打住!誰讓他不聽他爹的,不聽老子之言呢?以為自己吃幾碗乾飯,理所當然。但你、我豪傑一場!如今親子被抓,強敵壓境,冀州不久為他人所有,這又如何?

他就感嘆:原因就是因為我生了這麼個ㄚ頭,昏君聽這個讒言,結果讓我滿門受禍,我招誰了?都是怪我生了不肖之女,遭此無窮之禍。此城一破,就會使我妻女被擒,截往朝歌,拋頭露面。

那時候自己的老婆(女人)拋頭露面,是奇恥大辱,是男人的奇恥大辱。所以不如先殺了妻女,然後自殺就算了,這也算個大丈夫,起碼保住了我的名聲,也保住了妻女的貞潔。

貞操、貞潔,那時候也是講究這些的。

蘇護帶十分煩惱,仗劍走進後廳,只見小姐妲己,盈盈笑臉,微吐朱唇,口稱:「爹爹,為何提劍進來?」蘇護一見妲己,乃親生之女,又非讎敵,此劍焉能舉的起。蘇護不覺含淚點頭言曰:「冤家!為你,兄被他人所擒,城被他人所困,父母被他人所殺,宗廟被他人所有,生了你一人,斷送我蘇氏一門!」

所以蘇護十分煩惱,仗劍走進後廳,小姐妲己,笑盈盈地說,爸爸怎麼還提了劍進來呢?蘇護一看親生女兒——爹跟女兒親,娘跟兒子親——這事沒法幹,下不去手。

蘇護含著眼淚說:「冤家!全是你,你哥哥給人抓走了,城被別人所困,父母將被他人所殺,祖宗廟將被他人所有,生了妳一人,斷送我蘇氏一門!」

正感嘆間,只見左右擊雲板,「請老爺升殿。崇黑虎索戰。」護傳令:「各城門嚴加防守,準備攻打。」崇黑虎有異術,誰敢拒敵。急令眾將上城,支起弓弩,架起信砲、灰瓶、滾木之類,一應完全。

這個時候外頭又來擊雲板,「請老爺升殿。崇黑虎索戰。」蘇護一聽崇黑虎又來,他知道打不過(他這個人沒腦筋)——崇黑虎有異術——所以急令眾將上城,搭起弓箭,準備好滾木、煙火、信炮、石頭——反正我不出去,我砸死你——我只能守著。

黑虎在城下暗想:「蘇兄,你出來與我商議,方可退兵;為何懼我,反不出戰?這是何說。」沒奈何,暫且回兵。探馬報與侯虎。侯虎道:「請。」黑虎上帳坐下,就言蘇護閉門不出。侯虎曰:「可架雲梯攻打。」黑虎曰:「不必攻打,徒費心力。今只困其糧道,使城內百姓不能得接濟,則此城不攻自破矣。長兄可以逸待勞,俟西伯侯兵來,再作區處。」按下不題。

黑虎一看,兄弟你出來,咱兩商量方可退兵;你別不出來,你不出來這事可怎麼辦?蘇護他就不出去,崇黑虎也沒招,就回去了。

侯虎說:「架雲梯打。」黑虎說:「不用,困他,困他糧道,讓裡頭沒糧食,城裡頭老百姓沒糧食不就完了,不攻自破,咱們逸待勞,等西伯侯來,再作商議。」所以就這麼著。

且言蘇護在城內,並無一籌可展,一路可投,真為束手待斃。正憂悶間,忽聽來報:「啟君侯,督糧官鄭倫候令。」護嘆曰:「此糧雖來,實為無益。」急叫:「令來。」鄭倫到滴水簷前,欠背行禮畢。倫曰:「末將路聞君侯反商,崇侯奉旨征討,因此上未將心懸兩地,星夜奔回。但不知君侯勝負如何?」

蘇護在城內,一籌莫展,無路可投,束手待斃。正鬱悶著,督糧官鄭倫候令。蘇護一聽:唉呀!還督什麼糧,沒用了,打不過人,有多少糧也是人家的。說:「令來。」鄭倫到滴水簷前,行禮。「末將路聞君侯反商,崇侯虎奉旨征討,因此末將心懸兩地。」心懸兩地就是七上八下,一直惦記著,我押著糧都惦記,「星夜奔回,不知君侯勝負如何?」

蘇護曰:「昨因朝商,昏君聽信讒言,欲納吾女為妃;吾以正言諫諍,致觸昏君,便欲問罪。不意費、尤二人將計就計,赦吾歸國,使吾自進其女。吾因一時暴躁,題詩反商。今天子命崇侯虎伐吾,連贏他二三陣,損軍折將,大獲全勝。不意曹州崇黑虎將吾子全忠拿去。吾想黑虎身有異術,勇貫三軍,吾非敵手。今天下諸侯八百,我蘇護不知往何處投托?自思至親不過四人,長子今已被擒,不若先殺其妻女,然後自盡,庶不使天下後世取笑。汝眾將可收拾行裝,投往別處,任諸公自為成立耳。」蘇護言罷,不勝悲泣。

蘇護說:「原因就是昨天去朝歌了,結果昏君聽誰讒言非要我女兒,你說這事怎麼辦呢?本來我要被殺了,結果放我回來讓我送女兒,那不能送,我一生氣就寫了反商的詩。昨天他就來了,我贏了他兩仗(應該大獲全勝)。不想,崇黑虎把全忠給抓走了。崇黑虎有異術,勇貫三軍,我不是他敵手。今天下諸侯八百,我蘇護不知往何處投托?自思至親不過四人(這時候都講家),兒子已經被抓了,我是想把我老婆跟女兒殺了,然後我自殺,省得天下取笑我。眾將官你們就收拾行囊,你們看誰家好,你們就投奔誰家算了,咱們就散了。」

蘇護說完了,不勝悲泣。老男人失態了,他沒招了,他就這樣。

鄭倫聽言,大叫曰:「君侯今日是醉了?迷了?痴了?何故說出這等不堪言語!天下諸侯有名者:西伯姬昌,東伯姜桓楚,南伯鄂崇禹,總八百鎮諸侯,一齊都到冀州,也不在我鄭倫眼角之內。何苦自視卑弱如此?末將自幼相從君侯,荷蒙提挈,玉帶垂腰,末將願效駑駘,以盡犬馬。」

鄭倫一聽,大叫:君侯今日是不是吃多了?喝多了?迷糊了?你瘋了!出此不堪言語!天下諸侯有名者:西伯侯、東伯侯、南伯侯,總共八百諸侯,一齊都到冀州,也不在我鄭倫的眼角之內(這鄭倫厲害)——「末將願盡犬馬之勞。」

這裡他就講出了一個君與臣之間的關係。八百諸侯,每一個諸侯,下面都有自己的家將,家將只對他們盡忠。按照現在共產黨的出賣理論,學生都出賣老師,跟古時候講的完全是反的,對吧!蘇護跟紂王出了毛病,紂王是他的君侯,但你蘇護這麼幹的話,那我們家將都得把蘇護送給紂王,我還多個一官半職,搞不好我把冀州侯給抓了,明兒我就是冀州侯。

忠義,是中國傳統文化中非常關鍵的一點。今天不是,今天一切都是利益,誰不賣誰,誰都賣,親兒子都賣。所以為利者必下賤,從中可以看到鄭倫他不會藉此抓了蘇護,把蘇護送交給紂王,從而自己占據冀州——那多好啊!他有本事啊!(他沒有這麼做)

所以,人與人之間不是按本事大小而論的,人與人之間是按真正的生命的相互關聯——我在人世間,你是我主,我是從,我永遠保持這個關係。

其實一直到《三國演義》同樣都是這麼講的。今天不是,今天一切都按本事說話,對不對,有錢就是爺(你連孫子都不配)……

那是人的境界,如果人與人之間的關係都是以這樣相處的話,哪裡會有毛病,對不對!我本事再大,你是我兄長,我永遠敬你,你只要做的是兄長的樣兒,而不是我本事比你大,我把你給算計了。今天會把這些東西做為愚忠,作為笨蛋去說……所以才會出現現在的場面。

在《封神演義》分毫點墨中,你可以看到人們來自生命本性上的關係相處(即使在這種戰爭的過程中)。

蘇護聽倫之言,對眾將曰:「此人催糧,路逢邪氣,口裡亂談。且不但天下八百鎮諸侯,只這崇黑虎曾拜異人,所傳道術,神鬼皆驚,胸藏韜略,萬人莫敵,你如何輕視此人?」只見鄭倫聽罷,按劍大叫曰:「君侯在上,末將不生擒黑虎來見,把項上首級納於眾將之前!」言罷,不由軍令,翻身出府,上了火眼金睛獸,使兩柄降魔杵,放跑開城,排開三千烏鴉兵,像一塊烏雲捲地。及至營前,厲聲高叫曰:「只叫崇黑虎前來見我!」

蘇護聽鄭倫之言,對眾人說:「這人催糧是不是遇到邪氣了,口裡亂說,別說天下八百諸侯,就一個崇黑虎,他可拜過異人傳過道術,神鬼皆驚,胸藏韜略,萬人莫敵,你竟敢輕視他?」鄭倫按劍大叫:「君侯在上,末將不生擒崇黑虎來見,願把項上首級納於眾將之前!」

他使的是兩把「降魔杵」,帶著三千烏鴉兵黑壓壓地來到營前,叫崇黑虎來見。

崇營探馬報入中軍:「啟二位老爺,冀州有一將請二爺答話。」黑虎欠身,「小弟一往。」調本部三千飛虎兵,一對旗旛開處,黑虎一人當先。見冀州城下有一簇人馬,按北方壬癸水,如一片烏雲相似。那一員將,面如紫棗,鬚似金針,戴九雲烈焰冠,大紅袍,金鎖甲,玉束帶,騎火眼金睛獸,兩根降魔杵。

按照金、木、水、火、土那麼來看的話,冀州城下有一群人馬,像烏雲一般。一員將,面如紫棗,紅的,鬚似金針……

鄭倫見崇黑虎裝束稀奇:戴九雲四獸冠,大紅袍,連環鎧,玉束帶,也是金睛獸,兩柄湛金斧。黑虎認不得鄭倫,叫曰:「冀州來將通名!」倫曰:「冀州督糧上將鄭倫也。汝莫非曹州崇黑虎?擒我主將之子,自恃強暴,可速獻出我主將之子,下馬受縛。若道半字,立為齏粉!」

鄭倫一見崇黑虎,他的裝束也非常的奇妙……凡是真正拜過師的人,有些本事,他在他的衣著上會有所顯示的。

為什麼在衣著上有顯示?一個可能跟他的師父有關,跟他的門派有關,對他的師父有所敬重。再有一個,是他門派的某些要求,他得穿著某些衣服:道就得穿著修老道的那樣、在廟裡就穿廟那樣的,其實表面上是一種服飾、服裝,實際裡面有些「關係」。

崇黑虎不認識鄭倫,叫他報名字。我叫鄭倫,你就是黑虎嗎?把我主將之子放了,你要不放,有半個鋪子,我今天立刻就碎了。

崇黑虎大怒,罵曰:「好匹夫!蘇護違犯天條,有碎骨粉軀之禍;你皆是反賊逆黨,敢如此大膽,妄出浪言!」催開坐下獸,手中斧飛來,直取鄭倫。鄭倫手中杵急架相還。二獸相迎,一場大戰。但見:

兩陣咚咚發戰鼓,五彩旛幢空中舞。

三軍吶喊助神威,慣戰兒郎持弓弩。

二將齊縱金睛獸,四臂齊舉斧共杵。

這一個怒發如雷烈焰生;那一個自小生來性情鹵。

這一個面如鍋底赤鬚長;那一個臉似紫棗紅霞吐。

這一個蓬萊海島斬蛟龍;那一個萬仞山前誅猛虎。

這一個崑崙山上拜明師;那一個八卦爐邊參老祖。

這一個學成武藝去整江山;那一個祕授道術把乾坤補。

自來也見將軍戰,不似今番杵對斧。

崇黑虎大怒,匹夫!蘇護違犯天條,有粉身碎骨之禍;你叛賊逆黨,敢如此大膽!催開坐下獸,手中的斧飛來,直取鄭倫。鄭倫拿著杵緊急相還。二獸相迎,就打起來了。他就寫了這麼長的一首詩,描繪他們兩個怎麼打。要知道他們兩個怎麼打,且聽下回分解。(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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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自大紀元/責任編輯:李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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