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人2012年8月4日訊】「趕快收拾人心」原是1948年11月4日,南京《中央日報》發表的一篇著名社論,是由李敖稱之為「五四之後中國最後一個知識分子」殷海光執筆的。當時正值解放戰爭末期,據說陳布雷也曾勸蔣介石「趕快收拾人心」,遭到蔣介石斥責。陳布雷對這個腐朽的政權於是徹底心灰意冷,於家中自殺。一年後,國民黨政權在大陸土崩瓦解,退守台灣。今天的人似乎忘記了這段歷史。有趣的是,歷史也是現實,還將不斷地演進?
這不,當下又見武漢《長江日報》發表了署名本報評論員劉敏:趕快收拾人心的社評,吃了一驚,故轉摘如下:
中國進入社會矛盾多發期,各種群體性衝突或抗議事件,在許多地方屢有發生。近段時間,群體性衝突事件開始出現新的變化,呈現新的特徵、新的行為方式。某些事件的衝突性甚至達到一個新的級別,不論是情緒還是行為的激烈程度,都堪稱近年少見。
從諸多事件的發生來看,環境問題常常成為導火索,但核心原因是政府行為失當。在一些攸關民眾利益的問題,或政府的決策過程中,政府表現出對民意的輕視、傲慢,有時是蠻橫與霸道,令人不滿。一些地方的政府又不注意去疏導社會情緒,甚至不認為這是需要正視的問題,於是社會情緒長期壓抑和累積,一旦遇到「引信」,便爆發出來。
客觀地說,各個地方的政府行為邏輯,有其共性的一面,未必是哪個地方表現得更為嚴重和糟糕,事件發生后,一些地方還可能體現出一定程度的克制與隱忍。但是這都沒有能緩解或避免群體性衝突事件的發生。
衝突可能是因為利益,也可能不是,拿錢擺平不可能一直奏效下去。有時候,理性協商與對話,被認為是解決衝突的有效方式。這個判斷可能需要重新審視。這不是說不要協商與對話,而是在一些衝突事件中,民眾走上街頭根本不是為了跟政府講道理,也不是為了將政府拉回到談判桌前,行動的意義直接地來自身體行動本身。
面對這種局面,政府可用的有效手段,其實相當匱乏,某種程度上,底線之上已經無計可施。不僅如此,政府事實上處於進退失據的困境:進,強力彈壓,只會激化矛盾,讓局面更加不可收拾;退,應為不為、無所作為,很可能意味著自動放棄維護社會秩序的政府職責。
任何社會都不可能完全避免矛盾和衝突,一般來講,政府能夠有效維護社會秩序的基礎,是政府的政治與道義的合法性。只要合法性足夠堅實,哪怕使用限度以內的必要暴力,也不會產生顛覆性的後果。但若合法性資源稀薄,歷史經驗表明,政府怎麼做都會遭致普遍的反對。
對於不斷發生的群體性衝突事件,現在到了從政治和道義合法性方面來思考問題的時候了。目前許多地方政府的種種不當行為,以及「捂蓋子」、「不出事就是沒問題」、「花錢買平安」等錯誤做法,就是在迴避問題,主動製造與社會的緊張與對抗,實際上就是在耗損合法性資源,與民心漸行漸遠。
經濟發展的成就,不能等同或代替合法性資源的獲取。新的政治和道義合法性資源從哪裡來,政府將如何重新樹立公共權威性,都是重大的時代問題,關係到中國社會的前景。
合法性資源不是可以無限透支,修複合法性的時間也不是無限多。當務之急,是趕快收拾人心,重塑合法性,這是為人民、國家和歷史負責的正確做法。
及彼,聯繫到早前傅國涌:「趕快收拾人心」——讀《殷海光文集》,也轉摘如下:
1948年11月4日,南京《中央日報》發表殷海光執筆的社論《趕快收拾人心》說,「國家在這樣風雨飄搖之秋,老百姓在這樣痛苦的時分,安慰在哪裡呢?希望又在哪裡呢?享有特權的人享有特權如故,人民莫可奈何。靠著私人政治關係發橫財的豪門之輩,不是逍遙海外,即是特權豪強如故。」經當時影響最大的民間報紙《大公報》轉載,傳誦甚廣,引起許多國人的共鳴。然而,在權貴眼裡,「趕快收拾人心」只是一句空話,因為他們壓根不相信掌握著絕對優勢資源的政權會撐不下去,他們壓根不在乎什麼人心,他們被權勢蒙蔽了雙眼,看不見時局演變到了什麼地步,普通中國人怎樣的不安和焦躁,他們只想用暴力來應對共產黨的暴力挑戰,只想用暴力來壓制一切敢於反抗的聲音,關閉《觀察》周刊、《新民報》南京日、晚刊,人心在他們心中幾乎等於零。
「趕快收拾人心,只有這一個機會了。」早就洞穿共產主義把戲的青年殷海光並不想看到國民黨政府的崩潰,所以才無比焦慮地喊出這樣的聲音。今天,我們是不是又一次到了該喊出這句的話的時候了?處境不同、地位不同當然會有不同的認識,我們面對的現實卻是相同的,如果你沒有逃離這塊土地,沒有移民的機會或打算,要留下來,在這裏終老,那麼註定了要面對風險不可預測的未來,飯桌上朋友們聊天,常常會對每天的食品失去任何安全感,對孩子要接受的教育沒有任何的放心,對將來的養老保險更沒有信心,中國往哪裡去?中國正在急速地往一個無底的深淵下墜,資源被無限制的、掠奪性地開發、破壞,財富落入了極少數人的手中,轉移到海外去了,他們不斷膨脹、不可遏制的物慾如同血盆大口,正在吞噬著這個民族子孫後代生存的機會。如果這個趨勢不被扭轉,後果之可怕是從未遭遇過的、也是難以想象的。1968年5月21日,殷海光在台灣島上給人寫信說:
人民有吃喝玩樂的「自由」,更有腐化墮落之「自由」。只要做的不破面,官吏大有貪污之「自由」。這些,都是網開一面的。然而,人民沒有求知的自由,沒有思想自由,沒有言論自由,更沒有政治自由。
這些話用在此時此地,同樣不需要更改一字,只有過之,而無不及。三十年來私人領域的自由越來越大,穿衣、吃飯、找對象,確實有了更大的空間,比起毛澤東時代對人性的壓抑、摧殘,已不可同日而語。然而,當商業廣告代替政治口號,成為時代最醒目的標記時,同時釋放出來的恰恰是人性中陰暗、貪婪的一面,並且毫無約束,權力或有意或無意地放縱這一面,引導國人朝物慾看齊,只要不關心國家命運,不對現實中的不公不義公開提出質疑和批評,對社會生活當中處處會遭遇的男盜女娼視而不見,盡可以去享受私人的吃喝玩樂「自由」,權力放棄了毛那種咄咄逼人、與全民為敵的進攻性態勢,退而為防禦性,只要不觸及他們的特權,不碰到保護他們利益分贓的體制底線,它一般不來侵犯你。當然,如果恰好你家的土地或房屋被他們看中,要徵用開發、拆遷重建,它就會露出猙獰的面目。因為這涉及他們的巨大利益,在這些事上他們是進攻型的。權貴利益至上,這已成為今天這個時代的高壓線,不能碰觸。
所謂盛世十年或盛世二十年,就是貪污腐敗的盛世,坑蒙拐騙的盛世,道德淪喪的盛世,極少數人攫取了極大多數財富的盛世。在引人矚目的繁華、奢靡和一擲萬金的豪闊背後,所有的苦難、血淚、呻吟都被遮蔽了。有些外國人看不到真實的中國社會,為gdp增長率、為摩天大樓、高速公路和快速的城市化進程迷惑,以為中國真的進入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盛世,不久的將來要趕超美國。生活在這塊土地上的大部分普通人,在這個盛世的計算里從來是忽略不計的,其實,在中國的任何一個角落,多多少少無權無勢者的命運都足以擊穿盛世的彌天牛皮。這個牛皮曾陶醉了、也正在陶醉著許多無知無良的中國人,甚至吸引了一些外國人。
說穿了,這個以權貴利益為核心的盛世,乃是不計後果、不惜代價,用數據、物質和宣傳工具一同製造出來。如果一定要認為這就是盛世,那也未嘗不可,但我們必須清楚地知道,我們活在一個什麼樣的盛世當中,這個盛世千方百計地用物質誘惑和種種陰暗的壓制手段,不僅摧殘健全的人性,而且摧殘人類文明進程中代代積累起來的,幾乎在所以的領域都是劣幣驅除良幣,那些把人性中負面的因素髮揮出來的人,在現實中容易得到更多、更大的利益,羞恥感降低到了最低點,時時處處都張開利益的大網,把千千萬萬的人網進去,進去的人可以分沾一點好處。對知識界利用課題、職稱、頭銜以及種種的誘惑,來牢籠、敗壞整個知識階層,對其他不同的社會階層同樣利用種種誘惑和控制,將正直、有才能而有良知的人邊緣化,扶植趨炎附勢、見風使舵的聰明人,讓他們大享名利。種種舉措都是要在根底上摧毀社會的精神,令全社會屈從在強勢、利益之下,沒有任何自主的骨氣。
一個原本有烏托邦藍圖的打天下集團,早已演變成一個單純的權力組織,一個以保全自身利益和子孫利益為首要目的集團,除了對於那些投機主義、心思不正的人充滿吸引力,它自身已不再具有任何理想色彩,也沒有對未來的真實預期。即使打著主義的旗號,也常常言不由衷,底氣不足,因為做的一套,與說的一套完全不搭邊。所以,它之所以能繼續運轉,大大多數時候依靠的不是這套說辭,而是赤裸裸的國家機器,具有威懾力的鎮制工具常常以化妝的面孔出現在社會生活中。它已經沒有能力,也沒有信心,依靠說理,依靠意識形態來消解社會的不滿、反抗。表面上,它似乎也不喜歡腐敗,也號稱要反腐敗,偶爾也殺幾個貪官,但骨子裡它對腐敗的依賴超過了任何一個朝代,這是一種嚴重的腐敗依賴症,通過腐敗來吸引一批又一批的支持者,保持既得權力的繼續運行,通過腐敗來為這架銹跡斑斑的機器不斷加油,任何民間的反腐敗行動,對腐敗的真正批評都是它反感,腐敗已成為這個盛世的另一面,如同《紅樓夢》里賈瑞得到的那面鏡子,鏡子的一面是美女,一面是骷髏。他經不住美女的誘惑,哪怕結果是力竭而死,也只有繼續去看了。
今天,即使殷海光在《人民日報》發表一篇《趕快收拾人心》,在佔有既得利益的那些人當中,也激不起一絲的漣漪。他們被利益蒙住了眼,更被蒙住了心,他們的心剛硬如鐵石,他們不在乎王朝的未來,更不在乎民族的命運。他們該得到的都得到了,保全這一切就是全部,緊緊抓住這一切就是全部。他們決不相信,他們得到的竟會是一面「風月寶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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