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劫苍生泪》连载(二)

【小说】内容提要:曾经从战场死亡线上滚爬出来的郑江,凭著一身勇猛,带领一家人把硝烟弥漫在自家的房前屋后,击退数百人的多次进攻取得了胜利,但最终还是无法守卫住自家的房园。

一段痛断肝肠的爱情故事,仅有三面之缘却打动一片芳心,更唤起对久远时空的记忆。没有漫步在花前月下却愿伫立在大雪纷飞的铁窗外,把自己变成一尊冰冷的雪人,来传递一片热忱的冰心,表达一份坚忍不拔而又无限崇高的爱。

一次次被打倒又一次次爬起来的气慨竟然可以震慑和击败强大的暴力,被扭曲的是肉体,打不变形的是心、是灵魂、是一个坚如磐石的信念。

他们有过反抗、有过越狱、他们维护人权而不惧生死;他们为了保护赖以生存的土地,和特警武装力量发生激烈战斗;他们目睹了浴火的惨烈;也亲历灵堂尸身“人间蒸发”的现场;他们痛恨的贪官、恶人竟然离奇的死去活来;最令郑江感叹的莫过于自己亲人的死,这种死实在太惨烈,被称为“这个星球上从未有过的邪恶!”

第三章

1

张彪回到拆迁办公室,谭三棒也尾随而来,这谭三棒是张彪老婆谭晶的弟弟,自从下岗后,就同一帮社会闲杂人员搅在一起,他仗着张彪势力胆子越来越大,用黑社会那一套找一些商户收取保护费,后来跟城管合作搞出一些打砸事件受到上面赏识和奖励,张彪兼职拆迁办后,就将谭三棒弄到自己身边做帮手,后来市政法委书记兼维稳小组组长吴法轩也经常利用谭三棒干些警察不方便干的事,于是,谭三棒和他手下一帮人横跨城管、拆迁、维稳等多项业务,其身价大大提高。

张彪刚坐下电话响起,他提起电话,对方说是海外媒体,欲采访了解刚刚发生的花园片区围攻事件,张彪一怔,这事竟然一下子就被捅到了海外,他取出一支笔在纸上记录媒体名称,然后说:“对不起呀,我是刚来这里上班的,我不知道情况,要不你去找当地派出所了解。”

张彪随即挂断电话对谭三棒说:“这下好了,羊肉没吃到,倒惹了一身羊臊臭。”谭三棒说:“我们有很多人截断各路口,尽量不发出声音,没想到郑家又是鞭炮烟花又是汽油弹,象是发动一场战争,搞得硝烟弥漫,早已惊动周围人。”

张彪从圆圆的脸上摘下眼镜,睁圆了眼睛朝谭三棒说:“早给你打了招呼,今天务必拿下郑家,还要做好安全保密工作,你还是得拿出点气魄来。”

谭三棒说:“大哥,我没有办好,该打该打,不过你在现场电话中一直叫我‘要为兄弟们的安全和对方的生命安全着想,要是被弄倒几个我们都不好交待。’所以我不好放开手脚去干,要依我的德性话,他们一家人早被我打得落花流水。”张彪大吼一声:“放肆!”

办公室的座机电话再次响起来,张彪看看来电显示说:“无来电显示的电话我们都不能接,特别是在这个时候。还有,凡是海外电话我们都不能接,特别是海外媒体,我们与海外没有任何业务往来,谁惹出事来谁负责啊。”

办公室外侧的保安进屋对张彪报告说:“有两名记者登记来采访,说是要了解昨晚发生在花园路拆迁片区的事。”

“又是记者。”张彪扶一扶眼镜令谭三棒去处理这事,特别提醒他说:“现在假记者出来骗钱的也很多,一定要核实记者身份,然后象往常的接待方式一样,请他们吃顿饭,不愿玩麻将的发两个红包打发掉,如果对方一定要写二句也不是不可,但要注意报导原则啊。”

谭三棒说:“据说郑家欠有黑帮赌债,与社会混混发生打斗,并使用了鞭炮、汽油弹等物,警方涉入调查,与拆迁无关。这样引导可以吗?”

张彪说:“至于如何报导是宣传部门的事,你可不要乱说话呀,我会通知宣传部门的人一块来吃饭。”谭三棒点头,张彪又说:“屙了屎就得把屁股揩干净,对不进油盐的这种不听话的记者和媒体我们要把他记录下来上报,自然有对付他的部门,叫他吃不完兜著走。”谭三棒大喜告退,张彪又叫住他说:“还有,凡是没有在大陆正规注册的网路媒体均不得接受采访。”

2

张彪双手揉搓眼角和太阳穴,他显得有些沮丧,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这些年在政法委的折腾,时常让他苦不堪言,他从警官学院毕业后,在公安局工作过许多年,父亲从公安局退休时,便希望其老部下吴法轩多多关照张彪,吴法轩被提拔为市政法委书记后,吴便把张彪作为自己帮派的人搞进政法委。这些年市政建设已成为燕城重要的房产经济项目和形象工程,但因多种因素,对拆迁户的补偿或赔偿金总是不可能到位,无法令许多户主满意,相应阻碍市政建设的钉子户也逐年增多,由此带来的各种官民矛盾、案件和官司也逐年增多,单凭公安或法院都解决不了这些矛盾,唯有能够协调公检法的政法委出面。

因此,张彪便成为市政法委第三副书记,主要负责拆迁疏导协调工作。张彪工作二年多遇到过各种伤脑筋的事和难缠的人,他做梦都没有想到,曾经想做个人人爱戴的好民警,而今早已不可抗拒地做了一个人人咒骂的过街老鼠。他清楚地意识到,站在一个替百姓说话的立场是绝对无法完成上面下达的指标,于是他在吴法轩的调教和帮助下,泯灭了这份善念,心已经硬朗了许多,加上有谭三棒的帮助,这对张彪的事业来说犹如插上了一双翅膀。

但眼下的钉子户是硬骨头、是军人家庭,感于反抗,针对钉子户有预谋的反抗,政法委书记吴法轩召集有关官员召开紧急会议,商讨应对方案,按一惯原则,这类会议处于保密状态,不得录音和作笔记,更不得形成文件,任何人不得泄露会议内容。会上张彪介绍了昨晚执行任务的经过,尽管没有成功拿下郑家,但始终对工作的周密性等方面给予了充分肯定,为下一步的成功拿下钉子户奠定了坚实基础。

吴法轩说:“钉子户严重的阻碍了市政建设和经济发展,郑家的反抗意识太强盛,助长了其它几家钉子户的气焰,只要解决了郑家,其它几家就崩溃了,就容易拔掉和解决。”

市公安局副局长李大刚认为:“郑家夜间放鞭炮已经触犯了本市的治安管理条例,可以用相关的法律法规将郑家控制起来,同时自制汽油弹并实施伤人,已经可以定罪,随后派人去搜查他家里的汽油弹等违禁爆炸物品作为证据,以便定罪,目前郑江正住在医院,今晚就是很好的时机,在拿下郑家前要控制郑江,或从医院直接抓走。”

吴法轩说:“因海外媒体虎视眈眈,抓人还得避开耳目,最好晚上进行,不然看见警察抓人又看见强拆,这样联系起来矛头又指向了政府,政府各部门都不好说话嘛,同时各部门必须做好社会安定工作,不得给社会造成过多的负面影响,宣传部门特别要注意社会舆论和媒体等方面的负面内容。”

经济开发办公室官员说:“由于地方政府给开发商许诺签定的拆迁期限即将到期,此后钉子户每拖一天经济开发办公室都得给投标开发商赔钱,对政府和经济建设都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吴法轩说:“根据上面有关精神指示,对影响市政建设的钉子户将有死亡指标,并实行经济制裁,因此对花园路目前剩下的所有钉子户将不得给予任何补偿,他们就是告到最高层也无济于事,我们用这笔补偿费去填补所造成的各项花费及损失,希望公检法和信访办等部门紧密配合,共同打好这场市政建设的漂亮仗。”

张彪表示对阻碍拆迁任务的钉子户要严惩不贷,同时密切注意民众言论和集体肇事苗头。国保和信访办主管表示极力配合,宣传部门表示作好言论向导工作。会议决定动用武装特警,对郑家必须速战速决。

会议结束后,其它官员离开,吴法轩留下张彪、李大刚耳语一番。最后吴法轩提议:今晚晚饭去“天上人间”,已定下了雅座和包间。他脸上挂着一丝奸笑同时眉目一扬说:“出去放松放松,也是工作需要嘛,顺便提醒一下,天黑后把车停在后园的地下车库,记住不要带家眷哟。嘿嘿嘿嘿……”

3

却说黄亚兰去医院照看郑江,顺便也给自已的伤口换药,家里只剩下郑学军夫妻和婴孩,他们在家里一直睡到午后,夫妻俩吃午饭后杨冬梅发现孩子有些发烧,就想抱孩子去诊所,下楼后见有几个穿便装的人守在门外禁止出门,郑学军也来讲理,对方依然不肯放行。

最后穿便装的国保大队肖警官过来解释说:“主要是保护全家人的安全,请多多理解和配合,要不我可以安排一名护士进来给孩子打针吃药。”对此两人感到无奈只得依从了。

郑学军上二楼窗户查看后园,附近也有便衣在探头探脑的望着他们的家,他明白夫妻连同婴孩已经被软禁,不知随后将会发生什么,对此郑学军有种不祥的预感和恐惧。

杨冬梅提着一个铁桶在前院的井口边压满一桶水,感觉废墟中有人在注视着她,她冷笑一声将一桶水提进厨房,又抱出一些脏衣服放在井边水池里,又压出一些水在池子里揉搓衣服。

四个月前大部分居民抵制拆迁,该片区被全部停水停电,一些居民只好妥协同意签字拆迁,也有一些居民找来专业钻井队打井,郑江也花钱在自家前院钻了几十米后竟然也涌出了水,但要从井口压出水来也非常费劲,后来又有许多家被拆,井口被封,他们家的井水也便丰足了许多。

入夜,郑学军叫杨冬梅先睡,他去阳台放哨,望着远处正在兴建的街面,没有车辆拐进新街便觉得有些放心,白天房屋周围有探头探脑的人,夜晚连个鬼影也看不清了。

下半夜天气转凉,郑学军添加了衣物,提着电瓶灯在前阳台向院外的废墟扫射一遍,只见废墟上停著一辆面包车,车里人探出头来咳嗽二声。他又去后阳台扫射一遍,也发现一辆面包车,车里人还向他挥挥手,郑学军便明白了一家人已经被实行24小时监控。他想,以前曾经给部队首长站过岗,没想到今天一家三口人也都享受了首长待遇,他冷笑一声关掉电瓶灯,想起昨晚的打斗场面感到很累便倒床睡觉。

当晚凌晨三点,数十个黑影出现在郑家房前屋后,有两人用一根带钩的绳索,将钩抛上二楼窗户作为支撑点,用非常娴熟的动作上到阳台进入室内,不一会功夫,两人将底楼房屋大门打开,随之涌进来十几人,他们都身穿藏蓝色警用卡克服,戴头盔,肩膀挎著步话机,手上拿着警棍、绳索之类的东西,在底楼客厅稍作逗留,然后轻手轻脚上二楼卧室。只听见郑学军粗壮的声音“抓强盗——”,突然便没了声音,同时杨冬梅喊“救——”,这“命”字还没扬出声来便被咽了回去。

紧接着楼上一阵响动,这时从楼下又冲进四五十人进入楼内,不一会功夫,郑学军被抬了下来,他已被五花大绑,嘴上也缠了封口胶,全身还不断地扭动,杨冬梅也同样被缠了封口胶,双手被捆在背后,身上仅穿一套棉质的紧身内衣内裤,绳索从双脚一直缠到她腰部,使胸乳部位高高凸起。警方用小方被包裹婴孩,并在大哭不止的婴儿嘴上塞了一个空奶嘴,提个奶瓶抱着婴孩就匆匆下楼去。另外有几个戴白手套的警察在楼下找到了三个汽油燃烧弹,并小心翼翼地包装好带上警车。

三人被分别抬上后院街边的三辆面包车,关上推拉门迅速离开。接着从二辆大巴车上跳下近百人,有部分人涌进郑家室内翻箱倒柜,将一些钱财包括军功章都揣入自己腰包,二辆大型挖掘机车开到现场,谭三棒觉得差不多了就令翻箱倒柜的兄弟伙全都出来站队报数,并安排他们在房屋周围拉警戒线站了一圈,防止外面的群众涌入。

这时天色已蒙蒙发白,挖掘机车伸出长长的臂膊,一下就推垮了二楼一只角,随后阳台垮了,窗户破碎了,二楼梁柱被击断,整个屋顶塌陷了,最后将底楼的梁柱全都击断,屋内的家私物品全都被掩埋。另一辆挖掘机车将堆在一起的建筑物挖散,有时挖到金属或锅碗瓢盆,发出剌耳的破碎声。

天亮后一些围观者被驱散,房屋被塌平后,指挥官员在现场寻视一番,对个别地方指点机车刨平,最后感觉没什么问题了下令撤离,二台挖掘机车掉转了车头,近百人一片喜庆的样子收起了警戒线,拥进二辆大巴车离开,留下一堆废墟和正在飘散的尘埃。

4

却说郑江嘴、鼻、耳和胸、臂有些外伤,在医院止血包扎后,倒也无大碍就想回家,医生说需要多休息,要求躺在病床上输些水顺便观察看看有无其它不良反映。亲人也劝他输水休息休息,晚上再回家。黄亚兰留下来照顾,郑江的老战友伍强、王洪军、曾国雄、王峰等人也专程来医院看他,伍强进门就喊连长,他们提来一大堆水果和营养品叫黄亚兰收下,黄亚兰也表示一些客套。

伍强说:“吃了胜仗难道不吃点战利品,哈哈哈哈。。。。。。”曾国雄对郑江竖起大拇指说:“听说你一家人对付了近三百人,真不愧为同一个战壕的战友,可喜可贺。”王洪军说:“快讲一下当时的战况。”

郑江把如何自卫的情况说了一遍,大家不停的喝彩,大伙又一阵闲聊后离开,郑江看见外面的天色已经擦黑,他不放心家里的事令黄亚兰去办理结账手续,黄亚兰去过一阵子后,返回来时看见郑江旁边站了六个人,她以为又是郑江的战友,结果是花园片区派出所警察和政府官员。

其中一个官员递给郑江一张强制拆迁《裁决书》,落款是燕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官员要求签字,郑江和黄亚兰看了后哪肯签字,便急着要回家,被警察制止,胡警官开始说话还算客气,他需要二老跟他们走一趟,主要了解昨晚发生的事。郑江和黄亚兰坚持要回家,胡警官提高嗓门说:“不行,我们也是奉命行事。”随即五个警察将两人强制架上警车。

两人被带到花园片区派出所,胡警官将两人交给一邓姓警察便离开,邓警察说都下班了明天再审吧,就把郑江关在一间黑屋子。里面伸手不见五指,他不小心竟踩到一个人的大腿,当即吓了一大跳,那人说了一嘴的黑话,翻过身又睡去了。

郑江方才明白自已被关押,当眼睛适应黑暗后,发现只有一个人睡在水泥地面上,没有被子缩成一团,又想着家里房屋的事心里忐忑不安,他哪里还睡得着,一直熬到深夜。

突然铁门打开又推进来一人,借着外面微弱的灯光他仿佛看见这人是自已的儿子郑学军,双方一搭腔果然是他,父子俩都讲述了自已被绑架的经过,郑学军仅穿一套贴身内衣,两人只好背靠背坐着唉叹,当门再次打开时早已日上三竿。

5

黄亚兰当时没有被关进黑屋子,她所在这间屋有一张长沙发,刚好可以睡下一人,到了半夜,儿媳妇杨冬梅竟然也被抓了进来,她仅穿一套贴身内衣,正亮出胸乳给婴孩喂奶,黄亚兰大声地喊叫警察开门要回家,却没有人理她,她又骂道:“你们到底还是不是人呀,这么冷的天,连个被子都没有。”婴孩也开始哭闹。

黄亚兰接过婴孩大声道:“孩子犯了什么罪,竟然也被抓进来关押,苦命的孩子啊……”一个警察打开一条门缝扔进一张窗帘布又迅速把门合上。

黄亚兰又猛然一想今晚房子被拆定了,于是婆媳两人抱头痛哭。第二天有人送来饭食包括婴儿用的牛乳,两人都吃不下没有胃口,只给婴儿喂牛奶,到了傍晚婆媳俩和婴孩终于被释放。

她们坐计程车直朝家里奔去,回家一看,哪里还有家,只见眼前一片废墟。

黄亚兰和杨冬梅在自家的废墟上哭得几乎昏死过去,婴孩也“哇哇”大哭,邻居们闻声而来,大家都跟着抹泪,林妈妈抱着婴孩喂牛奶。见晚上天气转凉,有的送来一些衣物,还有人在废墟中拖出一个床垫,拍打干净后铺在一块平的地方叫婆媳俩坐上,钱芳、林妈妈也来安慰,林妈妈劝她们去自家过一晚,明个儿再作打算。但黄亚兰和杨冬梅死活不肯离开。

林妈妈说:“你们不肯离开可孩子跟着遭罪呀,要不我把孩子抱回家去,明早给你们送过来。”可杨冬梅怎么也不愿意离开儿子,她说不会冷到孩子。夜深了邻居们只好给她们送来被子和食物,然后垂著泪摇著头缓缓离开。

第二天早晨,杨冬梅突然被人摇醒,睁眼一看是姐姐杨春秋,姐妹俩抱头一阵痛哭,黄亚兰拖着沙哑的嗓门又开始哭骂开,杨春秋扶著黄亚兰安慰她,然后又抱起哭闹的婴孩,杨冬梅的姐夫袁克勤站在旁边忍不住泪流直下,他取下眼镜擦眼角,他说:“这算什么!这算什么!世态炎凉也不该如此没有人性啊!”袁克勤劝导大家先去他家歇息,再作计议。

袁克勤是当地化工企业的上层官员,他驾车将大家接回自已家,作为小学教师的杨春秋说,她已打电话给学校请假,她说:“正好儿子今年去外地上大学,我们收拾一下再铺张床,你们三人就暂时住儿子这个房间,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她劝慰说:“这件事还得想开些,这些年吧,强拆一直就没有停止过,哭一阵闹一阵但都过来了,按道理他们还是会给些补偿的。”

黄亚兰说:“事到如今,我们已成了他们案板上的肉,想宰想割都由他们了。”

过了一会袁克勤返回家说:“他去公司开完会后,就去打听了郑江父子的消息,郑江被劳教一年,郑学军被送看守所。”

黄亚兰和杨冬梅又开始伤心起来,袁克勤开车送大家一块先去拘留所看郑江,送些衣物、被子和零花钱,然后又去了看守所要求见郑学军,但警察只许送钱物,不许见面。

事后黄亚兰再次接到女儿郑雅从北京打来的电话,黄亚兰接完电话笑笑说:“刚刚是凶事,现在又来喜事了,女儿刚生了一个女孩子,催我去北京照看。这里的事就多谢你们的帮助了。”随后她抱起孙子亲了亲向袁克勤和杨冬梅姐妹俩道别。

第四章
1

郑江、郑学军父子为保卫自家住房不被侵犯,用鞭炮、烟花、燃烧弹加上身手不凡的拳脚打退拆迁大军近三百人的多次进攻,郑学军因使用具有杀伤力的汽油弹被关进看守所等待定罪。

郑学军被带进看守所3号监房,铁门进来便是洗漱间,头上是钢管花窗,透进几缕阳光洒落在地上,铁门傍边是一个紧紧关闭的小窗台,打饭和递送物品便靠这个窗口了,靠窗口的角落里是一个洗漱用的水池,里面还有一道铁门,进去便是寝室,大约有十几人,他欲跨进去却被一个犯人挡了出来,强行他脱光衣服。

郑学军常听人说,进去的第一关就是过堂,难道这就是过堂的第一步?三月的天气还比较冷,他被脱得一丝不挂任其发落,突然一瓢冷水泼在他头上,从头到脚感到全身一激打个寒噤,又朝他接连冲了几瓢冷水,适应了这温度也就不感到那么凉了,这人又递给郑学军一块香皂,叫他自已搓洗头发和身子,接着这人又一瓢一瓢朝他身上冲,最后拿出一套干净衣服给换上方才准许进入寝室。到了晚餐后,监舍老大辉哥安排过堂,郑学军一身结实的肌肉倒能挺过去。

为了保卫家园,父子俩对付了近三百人的故事,让大家听得目瞪口呆,辉哥也对他刮目相看,郑学军凭著一身硬功夫在监舍里镇得住堂子,自然成为辉哥身边的人,跟着辉哥吃香的喝辣的,今后辉哥离开去监狱服刑,郑学军将自然成为新的老大。

有一天来了一个年龄较大的人,右侧头发长而稀疏,横著梳过头顶,但还是遮蔽不了秃顶,他对辉哥、郑学军等一圈人谈笑风声,他还对大家传授长途公共汽车上的诈骗经验,他说:“必须是一个团伙,有人扮富商,有人扮银行家验钞,有人充当媒子,引一些乘客来买国外假钞,他扮演的银行家很成功,每次都能骗一些傻瓜来买钞。”他说完后很是得意。晚上老大照例给他过堂,先吃“贝母”,叫“银行家”躬著背走过这七八个人,第一个人握紧拳头朝背上打去,只听“嗵”一声响,第二个人用同样方式,又是“嗵”一声响,第三个人外号叫药丸,意思是有吸毒史的人,他身材高大,他不用拳头,却弯着手肘用肘关节打在背部,只听“噗嗵”一声“银行家”倒地不起。

郑学军和老大还没动手,但看窗台过道好像有警察走过,尽管没有谁来干涉,他们还是怕搞出事情来,便叫大家都回到床上,过了片刻“银行家”才缓缓的爬起来说:“我这一辈子近六十岁了,经过了无数风风雨雨还没挨过这样的打。”他躺在了床上流着泪花感叹。

第二天又来了一个戴眼镜的,他身材瘦高,皮肤白皙,一副文质彬彬的书生模样,他叫李浩然。辉哥听他介绍了自已情况后说:“法轮功都没有恶习,今天刚出去一名法轮功,他是个老年人,大家对他都比较尊重。”辉哥又说:“你听说过刚进来的人都要吃药过堂吗?李浩然摇摇头问吃药是指什么?辉哥说,比如‘贝母’、‘熊掌’、‘穿心莲’……”

李浩然已明白其含义,他把心态完全放了下来不惊不慌。辉哥接着说,看你一个文人模样经不起重锤,过堂就免了,不过我很喜欢听文化人唱歌,你唱首歌让大家乐一乐。

李浩然想了想说:“我用英文唱首歌曲《得度》”

“We have fallen to this maze

Helpless, lost, can’t find the way

Searching thousands of years

One day Master reappears

Be saved, be saved

Please don’t miss this chance again (repeat)”

李浩然唱歌的音调掌握得很准,他唱完后赢得了大家热列的掌声,接着他又用中文唱一遍,胆子也放大了些,音量也提高了些,他想这个四合园里被关押的所有人包括警察也许都能听到:

“落入凡间深处,

迷失不知归路。

辗转千百年,

幸遇师尊普度,

得度,得度,

切莫机缘再误。”

……

辉哥又是带头鼓掌,他说:“听不懂你唱的什么意思,但也觉得很好听。”药丸妒忌的说:“别人进来都是哭声,你却是掌声。”郑学军问:“‘得度’是什么意思?”

李浩然正在想如何解释的时候,接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小青年自觉地唱起流行歌曲,唱歌是他每晚的必备功课,《雨一直下》也是他的主打歌。

“雨一直下,

气氛不算融洽,

在同个屋檐下你渐渐感到心在变化,

……”

2

晚上睡觉时,李浩然见通铺床板上辉哥睡在靠右侧的墙边,侧过头来方便看左侧墙上的电视,依次是郑学军,两人睡觉所占的面积较宽,其他十五六人一个靠一个,李浩然就选择在水泥地面睡觉,按规矩新来的也只能睡在水泥地面,待有人离开后才能依次上床,但辉哥不这样安排,他叫李浩然睡在郑学军旁边,李浩然左侧是一个来当地行骗的河南人,外号叫豫哥。

第二天,来了三个警察领李浩然去了一间审讯室,问话的人叫胡警官,左侧是一个瘦警察作笔录,右侧坐一个胖警察睁圆双眼直愣愣的盯着李浩然。胡警官问:“昨天进来吃药了吗?”李浩然说:“吃什么药?难道被犯人过堂是你们安排的吗?”胡警官讨个无趣,但见李浩然满脸正气,觉得不象其他犯人那样好对付。

他黑下脸来说:“你的资料从哪里来?这些资料你都给了谁?”李浩然不语。胡警官又问:“你为什么要散发这些资料?”李浩然说:“中共政府歪曲法轮功以蒙蔽世人,我们只是为了澄清事实真相,并没有做任何违法犯罪的事。”胡警官打断李浩然说:“好了,看你盛气凌人的样子,没有吃药过堂嘴硬,还得给你补上这一课,先给你‘电疗’你看如何?”

胡警官说完关闭审讯室门,另外两个警察拿起墙上电警棍,打开电源闪著电光,在李浩然面前晃动,电棍突然击来,李浩然尽管作好了充分准备也不由得全身一颤,但他努力稳住身子。

警察见其毫不畏惧地挺立着便说:“变成神了啊,看你能神多久。”胡警官令其扒掉李浩然上衣,在身上继续电击,见李浩然巍然不动,又强行脱掉裤子,随后三根电棍齐上,并电击李浩然的腋窝等敏感部位,李浩然痛得汗珠直冒,身上已发出一股焦灼的糊味,他咬著牙关使出强大的毅力也感到自已难以支撑,他心想,我是宇宙中正法时期的大法弟子,有师在有法在,邪恶什么也不是,并默默念口诀发出正念,这样感到自已皮肉痛苦突然消失。

这时只见胡警官象触电似的手一震突然扔下电警棍,大骂旁边的两个警察:“你俩瞎眼啊!怎地打到我身上来?”旁边的胖警察愣愣眼说:“没有呀”话音末落他拿电警棍的手一晃,电警棍正好晃在胡警官下身,胡警官“唉呀”一声摸著自已的下身火冒三丈说:“还说没有,打倒老子命根子上来了。”

说着便凑过去一拳,瘦的警察忙伸手劝阻,谁知竟忘了手上还握著电警棍,正好又击打在胡警官的颈脖上,胡警官“啊”大叫一声倒在地上,然后又骂着朝瘦警察一脚蹬去,结果又蹬到电警棍上,气急败坏的胡警官捡起电警棍爬起来朝胖的和瘦的身上一阵乱击,忙乱中胖的和瘦的将胡警官拖倒,三个警察在地上扭打成一团,打累了三人才坐起身不停地流着虚汗、喘著粗气,并惊讶地望着仍然挺立的李浩然。

3

李浩然回到三号监舍后,从此再没有警察来过问资料的来龙去脉。没过几天,三号监舍又进来一人,脸上带着微笑,浓眉大眼,嘴角微微上翘,一副能说会道的官员形象,经自我介绍他叫陈远雄,果然是政府官员,他与辉哥、郑学军都谈得非常投机。

晚餐时又叫窗外看守定来一桌好菜,请辉哥、郑学军、药丸和李浩然一起吃,饭后过堂自然就免了,陈远雄说自己是经济案,原是某市政府官员,因挪用公款近一个亿,他被反贪局拿下,这类犯罪都得秘密关在异地,按他的话讲他被拿下实际是官场帮派角逐的牺牲品,他上面的靠山倒台了,也便涉及于他,没过几天陈远雄身边竟不觉靠近一帮人。

一天早上警察突然打开监舍窗口叫辉哥准备行李,辉哥匆匆忙忙收拾行李,和大家道别,他离开3号监被送去重刑监狱服刑。

监室内不能一日无王,药丸竟与郑学军争夺老大铺位发生口角,说白了争夺铺位就是争夺老大位置,随后双方发生打斗,陈远雄见药丸逐渐被郑学军制服的时候,指使身边一位叫茶哥的人出手直指药丸和郑学军,药丸突然向茶哥反扑,陈远雄用手指著郑学军等人大吼一声:“你们谁也不要动,都得听我的。”他的这一气势倒真的唬住大家。

正好有警察从窗台经过,陈远雄大声地报告警察,只见药丸和茶哥两人正扭成一团,警察将两人带出监舍,药丸被戴脚镣手铐转入另一监舍,茶哥被关小号。

自此以后,陈远雄便堂堂正正坐上老大位置,郑学军本身也没有多少心思争夺老大位置,便屈从于陈远雄,李浩然虽然不会打架和管人,也成为陈远雄的座上宾,陈远雄每天定几个好菜,与郑学军、李浩然一块用餐。十天后茶哥从小号放回三号监,但陈远雄并没有给打“江山”的人多少阳光,只是将剩菜递给茶哥等几人吃。

茶哥在外开了个小茶馆,由于生意不好,就在茶馆里开房间从事色情活动,因此被查封入狱,茶哥家人在偏远的乡下,没人给他送钱进来,他为陈远雄打架、关小号,能啃些剩骨头也算心满意足了,不过茶哥偏偏连啃点剩骨头的命运都没有。

没过几天茶哥突然变得失魂落魄,一脸恐惧独自蹲在墙角,双手抱腿把脸埋在两腿间,瑟缩发抖。陈远雄见有异状便叫他过来问话说:“是否有人欺负你了,尽管说出来,我帮你作主。”回答道:“没有”陈远雄问:“为何被吓成这样?”回答道:“我做了一个恶梦被吓住了。”

连续几天他都这样,甚至愈发严重,神智也有些不正常了,独自在一边自言自语。李浩然坐在他身边也听不懂说的什么,茶哥畏缩著头轻轻扯一下李浩然衣角说:“我想悄悄跟你说几句,我知道你是个好人,说出来千万不要传出去,害怕被加罪。”李浩然点点头。

茶哥讲述:“前段时间我去盗过一些古墓,有天晚上刚打开一个墓穴,用电瓶灯一照眼前的情景让我顿时惊得目瞪口呆,久久回不过神来。”他睁大眼睛,神色惊恐万状,停一停又说:“有东西在梦中找我讨债,我如果神智不清了或疯了肯定与这次盗墓有关。”

“究竟看到了墓穴里的什么东西?”李浩然问,他睁著恐惧的眼睛说:“只见有两个东西在游动,象是两个人影,定睛一看竟是二条大蛇吐著长长的舌须,眼睛射出绿光望着我,一条红色一条白色恐怖极了,从来没有看过这种蛇,更忘不了那恐怖的眼睛和那恐怖的绿光,当时我吓得屁滚尿流‘啊!’的一声就跑了,由于太慌张与一棵大树撞个满怀,鼻子双孔血直流,爬起来没命的跑回家。”他又问道:“你是炼功人是否知道其中一些缘故。”

李浩然说:“蛇本身在无意中就可以修炼的,它修成精就会是魔,上天不允许它们修练,古代描述蛇修炼成精的故事很多,你看过《白蛇传》吧,练成精的白蛇可化成人形,还用邪术和法海和尚斗法。你敲开了它修练的老巢,必嗔怒于心,在你身上捣鬼和恐吓也就不足为奇了。但是它就算修个千儿八百年的,都是很低类的东西,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上天还会打雷劈这类精怪。”

茶哥说:“我在你身边说话时就会感到好受些,身体也没有刚才凉了。”关于茶哥的异常现象,陈远雄已给警察打过报告,这时,警察打开铁门带茶哥出去检查身体,此后他便没有回到3号监室,也不知去向。

4

郑学军已被关押一个多月,对自已的案情究竟怎样处理一直感到迷茫,陈远雄认为:“被关押只是手段,强拆房屋才是真正目的。不过自制武器并实施本身也可以定罪,如果他们有当时的现场照片作证据,可以定为使用杀伤性武器使多人受伤,这样可能会变成刑事案,不过一定得请个好的律师,抓住正当防卫这一条你也无罪,其实真正犯罪的还是他们。”

郑学军说:“我房子没了人还坐牢,这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嘛。”陈远雄说:“不公的事太多太多,你看李浩然只是为了争取合法权利,散发真相资料就被关押看守所,甚至只是在家里炼功都会被抓,政府竟然不准信真善忍,想起来也是天下奇冤。”

郑学军问:“挪用公款拿出去收回来这个过程会得多少回扣呀!”陈远雄开始滔滔不绝的炫耀过去的糜烂生活:“岂止是回扣,要用美女敲门呢,这家大的集团公司一开始找上门来就安排房间送一个处女,然后又办理出国考察,白天打麻将赢钱,晚上去色情场所看脱衣舞、人妖表演或进赌场等等,并且在这些场所的很多消费者都是中国官员,甚至互相都认识,但都装着不认识。”

李浩然、郑学军听得毛骨悚然,陈远雄又为自己解释说:“不是谁贪色的问题,我没有进入官场前非常老实,大学同学聚会时有几个女同学缠我,我都要脸红,人之初性本善嘛,进入官场后发现政府官员道貌岸然的背后没有几个正经的,没有养几个情妇的官员都不正常,到了这个环境不随波逐流都不行呀,太正直了绝对不适合进入官场的。”

这时监舍铁门突然被打开,警察推进来一个戴着手链脚链的人,这人自我介绍是6号监老大,叫张军,因打架和顶撞警察被戴上了铁链。郑学军问为何亲自动手去打架,张军用拖着铁链的手半捂著嘴作个深呼吸,大家一看就明白“吸毒”,郑学军非常惊讶问:“关在监舍里还能吸毒?”

陈远雄说:“这不难,我也可以搞毒品进来。”张军连忙向陈远雄跪下一拜发出一阵叮当的铁链声,他说:“我愿屈从于大哥。”

陈远雄说:“刚进来的我们还得按规矩办,过堂!”陈远雄一声令下,郑学军、豫哥等人都围过来问他吃“穿心莲”还是吃“贝母”,张军回过头来望着陈远雄不停叫大哥,陈远雄说,就让他“苏秦背剑”吧。说着便亲自将他戴着铁链的左手举过头顶,使手腕搭在左肩,右手背在后背,其他几人将过长的铁链收紧,这样过了不到十分钟张军就开始难受叫个不停。

豫哥提议做个死亡游戏,叫张军“死”一回,并教陈远雄怎样做怎样做,陈远雄也非常好奇便亲自解开,叫张军站起来靠墙。张军说:“大哥叫我做什么,我今天都认了,死就死吧,活着也是受罪。”陈远雄伸出手掌(避免仿效,删除细节)。

只见张军双眼一白、头一垂、脚一软,全身失去知觉,伴着“嘻哩哗啦”的一串铁链声瘫倒在地,一动不动,在坐的人全都静静地注视着“死”去的张军究竟有何反应,又过了大约几十秒钟,只见张军缓过气来,他爬起身说:“谢谢大哥!”全场爆发一阵笑声。

陈远雄觉得这个游戏太剌激,他要叫每个人都“死”一次,一个个倒下又一个个爬起来道谢,每个人的“死亡”姿势都不一样,大家笑得前仰后翻。

李浩然也躲不过,他最后一个出场,开始心里面不愿配合这游戏,却做了几次都没有成功,最后想还是尝试一下也不妨,他也一样很快便失去知觉,在闭上眼睛的一瞬间只感觉眼帘外的人扭曲著脸大笑,随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自已似乎在飘荡,当重新打开眼帘时这些人还在前翻后仰狂笑,他发现自已象一摊泥已躺倒在水泥地上。

陈远雄说:“你倒地后我在你的耳朵上揪了一下,又用指拇在你的印堂上弹了三下你有感觉吗?”李浩然这才感觉耳朵和印堂有些痛。李浩然说:“我不知道被揪耳朵,什么感觉也没有了,真的象死了一样。”

郑学军说:“如果这样死一会把自已的鼻子耳朵割下来都不会知道吧?”

豫哥说:“我想把内脏器官割下来都不会有感觉的。”

陈远雄说:“是呀,现在人体器官很值钱的。现在得怪病的也多,器官需求量也大,器官移植手术也非常赚钱,我一位军医内科朋友现在都改行去进修器官移植手术,做移植手术的奖金都非常高,每一个成功案例都被视为尖端的医疗成果。他们对器官来源都非常挑剔,通常吸毒犯、病犯、老年犯的器官都不好使。”

这时警察突然打开了铁门叫豫哥等三人收拾行李,很快他们打个铺盖卷便离开。大家在洗漱间从门缝和打饭的窗口缝隙看去,只见豫哥等十几人在看守所四合园内被五花大绑,然后依次上车离开。陈远雄又重新调整了床位,他怕冷不愿睡在墙边,叫李浩然睡在靠墙位置,他睡在李浩然和郑学军之间,又将张军安排到郑学军左侧。

李浩然被经过秘密审理,关押两个多月后,被宣判有期徒刑九年;郑学军经过开庭审判,他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又过了十几天后,警察站在窗口过道上叫郑学军、李浩然收拾东西,他俩拖着行李离开3号监舍,陈远雄一直在缝隙目不转睛的观看二位亲密狱友被捆绑推上警车直到离开。

他可知道这两位狱友去了监狱后都不认罪服法,更无法想像不认罪服法的后果将经历怎样的对灵与肉的洗涤。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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