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沉淪:5月35號 我絕食

【新唐人2012年6月5日訊】今天我絕食,表達我的懺悔,向20多年前以及近200年來為了自由民主和追求真理而獻身的兄弟姐妹。面對強權,我無力公開反抗,絕食就是我最好的回答。

絕食時間從五月三十五號早上七點到六月五號早上七點,共二十四個小時。

早上起來,我喝下早已準備好的一大杯水。舍友還在睡覺,樓下同學匆匆的趕去上課,陽光已經灑在路邊的草坪上,沒有什麼不正常,沒有暴力,沒有憤怒,沒有鮮血,平靜的乃至沒有希望。我翻開劉xiaobo寫的詩,認真的讀著,

出門前,孩子曾許諾

為母親畫出六月的風

溫暖的綠色的風

追風的孩子突然倒下

後腦中彈

右手癱瘓

畫筆被鋼鐵碾碎

六月的風變成血色

灌滿母親的身體

有人說

為自由而死

是一種偉大

為自由殉難的孩子

已經接近神聖

而母愛,基於血緣

寧願自己的孩子

活在平凡中

而這些天安門之子的母親現在連紀念孩子的權力都沒有了,事已至此,人間何世?

讀完詩,我連忙拿著書去上專業課,由於時間很緊張,平常也是不吃早餐的,今天上午應該不會覺得很餓。

走在路上,看著同學們,同樣沒有什麼異常,他們手裡有的拿著豆漿,有的拿著麵包。現在的農民街應該和往常一樣生意火爆吧。今天對於大多數人來說的確是個平凡的日子,平凡到可以看到昨天的樣子和明天的影子,平凡的感覺不到時間在前進,平凡到人們幾乎忘掉了這個日期。徐曉說:「西方人無法想像,在一個不准許選擇的社會做出選擇需要具有怎樣的勇氣,付出怎樣的代價。」我們面前只有一條路——遺忘,忘掉不愉快,忘掉罪惡,忘掉苦難。只要統治者願意,他就能把歷史變成不相連續的片段,每一段黑暗都是禁區,遺忘這個民族最大的敵人正在耀武揚威的活在這片土地上。歷史不僅沒有成為我們避免沉淪的動力,甚至成為我們沉淪下去的藉口。

此時窗外正在下雨,希望雨水能夠洗去墨寫的謊言,露出血寫的事實。

10點鐘是《古蘭經與伊斯蘭文化》課,通識選修課,很無聊。我決定逃了。在宿舍裡翻看錢理群老先生所著的《拒絕遺忘》,以前看過一遍了,今天只是想回憶一遍。這本書是對這人世的控訴,控訴所有人的不信不義。老先生用平靜又充滿悲傷的語調寫下:「關於1957年這一段,在北大的歷史敘述記憶中已經消失,變成一片空白,彷彿什麼也不曾發生,不留半點痕跡。」我多想告訴錢老師,真的不是我們故意忘記,實在是一點資料都很難找到啊!他還詳細的敘述了我們是怎樣親手殺死那些擁有「獨立 自由 批判 創造」精神的兄弟姐妹們的。我們是怎樣配合統治者的遺忘政策的。胡平指出:「歷史一再證明,鎮壓言論,總是從那些被當時大多數人真心實意地認為是反動的言論開刀。這樣,大多數人不僅意識不到這種剝奪的非法,反而會支持、去主動參與實現這種剝奪。沒有大多數人自動充當工具,這種剝奪本來是不可能實現的。」哈維爾也講過:「社會之所以變成這樣,我們每個人都有罪。」讀書至此,誰人不覺得自己的雙手沾滿鮮血呢?統治者寧願聽到假話,也不願聽到反對的意見。愚蠢至此,夫復何言?

遺忘就是背叛,徹底遺忘就是徹底的背叛。每一個抹去歷史的動作甚至想法都是不可饒恕的。而今天這些不可饒恕的行為不僅沒有消失,還變本加厲,成了制度,成了國策,成了全民運動。或許真如余傑所說:「中國的歷史太悠久,『遺忘』也許是『生存』的前提。」

昨天晚上剛開始看林昭寫的《十四萬言書》,由於沒有筆,她是無數次用牙籤戳破自己的身體,蘸著鮮血寫成的。洋洋灑灑十四萬字,充滿了憤怒、失望和坦蕩。我趴在桌子上,默默的念叨著錢理群老先生寫林昭的那篇文章的題目——殉道者。林昭在血書中寫道:「假如上帝需要我成為一個自覺的殉道者,我也會發自內心的感激賜予我這樣一份光榮。」我突然感到一種孤獨,猶如星空中流星,猶如高山上雪蓮。在這裡,在這個學校,我沒有人可以交流,可以討論,可以一起指責暴政。我不知道我的孤獨是因為自己的性格,還是因為我的選擇,若是前者,我可以接受;若是後者,我想說,我絕不怕孤立!我只是希望你們可以不為自由而戰,但請不要嘲笑為自由而戰的人們。你們的每一句諷刺,我們都要用上百句話來安慰自己。我還想說,不是孤獨選擇了我們,而是我們選擇了孤獨。林昭本應該成為勝者的,因為真理站在她這一邊,可她應該早已預料到自己會成為殉道者吧,她一定早已感覺到孤獨,而孤獨的人面對邪惡是沒有多少勝算的,就像20多年前孤獨的兄弟姐妹們。

不對,我還不是孤獨的,因為在這一天,我還有個兄弟再陪我一起絕食。我連忙打開百度地圖,量了一下距離,老天,直線距離2212.5公里。不過我相信再遠的距離也不會磨滅我們共同的追求。而且我還有很多朋友,我想,不,我肯定他們也會支持我的。

中午,我感到了飢餓,這種感覺和那些絕食的兄弟姐妹們是一樣的嗎?肯定不是。他們絕食是為了追求自己的理想,而我只是為了懺悔。不這樣,我實在想不出可以洗刷由於我們沉默給自己帶來的罪惡。就算他們不會原諒我,我至少會心安一點。我凝視著自己的書架,書不多,100本左右,內容質量也參差不齊。細算下來只有不到10本再幫我知道哪些禁區裡發生的事情,還有不到10本在幫助我看清這個國家的本質。艾未未說:「當你試圖認清你的國家的本質時,你就走上了犯罪的道路。」而我,每天都在書桌前偷偷的犯罪。在中國,你一思考,就會有生命危險。

可能是昨天晚上沒蓋好被子凍著了吧,頭很痛,也不知道吃藥算不算吃東西啊。我給自己沖了一包板藍根茶,喝完就躺到床上睡了。

醒來時已經下午3點多了,我又喝了整整一瓶水,來緩解飢餓感。之後去圖書館借了一本書,孫立平老師的《斷裂》。蒙自的天氣變得很快,剛才還下著大雨,轉眼間又是晴天了,可以看到藍天。中國這口紅色大染缸裡,是容不下一點藍色的,準確的說是容不下除紅色以外的任何顏色。

晚上7點,毛概課,一樣的枯燥,一樣的無聊,就像政府的語言,一樣的冷漠,一樣的虛偽。上個星期教育部的人來我們學校進行本科評估了。我們學校如臨大敵,使出渾身解數,來迎接這些老爺們。我絕不相信一個被政府卡住脖子的大學會有什麼「獨立精神 自由思想」的。如果你說這世上一兩個偉大的頭腦創造出的一兩種主義就可以窮盡一切真理,那麼很遺憾,你還未進化完全,因為對生殖器或是個人身體器官的崇拜是野蠻人才會做出的事。我以前的QQ名叫做「扶輪學子」,是我希望教育可以改變中國,隨著時間的流逝,我又改為「中華淪陷區」,因為我發現中國的教育只能讓中國淪陷,不是國土而是思想的淪陷。

在中國,就在現在,就在今天,教育依然輸給官僚,學術依然敗給政治,思想依然跪在權力面前,我欲語無言,欲哭無淚。蒼天啊,面對邪惡,你為何沉默?

飢餓仍在繼續,就像苦難從未停止。

錢理群老先生在《不能遺忘的思想—— 1980年中國校園民主運動述評》一文中還曾這樣指出:「那一代的人在反思歷史,面對未來時,幾乎只有一個選擇,中國不能在這樣下去了,中國必須改革,必須進行體制的根本改革。」一晃30多年過去了,今天的改革仍然沒有實現那是學生們的吶喊,什麼統治者還要從肉體上消滅這些吶喊。讀歷史,總會有一種恍如夢境的感覺——國家不僅沒有前進,而且歷史還正在重演。今天的中國改革,我總是覺得是既得利益者在分最後一鍋大鍋飯。

我平常每天是吃四頓飯的。早上8點,中午11點,下午5點,晚上10點。我的胃消化不好,所以要少量多吃。今天晚上十點的時候,我本應該去買包泡麵的,或是一般餅乾,今天不會。我已經餓的連打字的力氣都沒有了,手開始發麻。上一頓飯是6月3號晚上9點,到現在已經25個小時了。不停的灌著水。頭還是有點痛,又沖了一包板藍根。為了忘掉飢餓,我選擇早點睡去。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思緒萬千。我絕食真的能夠洗刷我的罪惡嗎?那些兄弟姐妹會接受我的懺悔嗎?我承認有時我會變得很消極,會覺得自己做的沒有什麼意義。中國太大,完全可以躲到一個地方平平淡淡的過日子,還可以努力成為狼,既可以避免別的狼的迫害,還可以迫害剩下的綿羊。難道這世上99.9%的人不是這樣做的嗎?每次這樣的想法湧上心頭時,我都感到罪惡,感到什麼也不能把它洗刷掉。我必須一直懺悔,向人性,向良心,向20多年前以及近200年來為了自由民主和追求真理而獻身的兄弟姐妹。

那些死去兄弟姐妹們,你們看到今日的中國,會瞑目嗎?那些活著的兄弟姐妹們,你們是否還在堅持自己的理想呢?你們是否已經背叛了自己的承諾?你們是否忘記了倒在你身邊的戰友?你們在哪裡?你們還好嗎?我又想起1979年政府取締西單民主牆時,人們記下的最後一首詩:

我的朋友

  告別的時刻已經來臨

  再見

  我能對你說些什麼

  

  說春天的嚴寒?

  說枯萎的臘梅?

  不

  還是說歡樂吧!

  說明天的歡樂

  說純淨的天空

  說野外金黃的花朵

  說孩子透明的眼睛

  

  我們應該帶著尊嚴告別

  不是嗎?

我忍受著飢餓慢慢睡去,伴著這個國家與民族慢慢的沉淪下去。

文章來源:《一五一十部落》

(本文只代表作者的觀點和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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