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鄉鎮工作十幾個年頭,從事信訪工作6年多,10多年來在幾個鄉鎮幹過,從一名普通的工作人員成長為分管信訪工作的鎮黨委副書記。自從分管信訪以來,我天天膽戰心驚,如履薄冰。
李水富(化名)是一名遠近聞名的老上訪戶,至今未婚、無業。 從17歲隨父親以“受迫害”為由上訪,30多年來,他幾乎每年都要在重大會議召開時(如中央、省、市級“兩會”等)上訪。他一旦進京,或到省上、市里,鎮 政府都要安排專人去接訪,甚至中途截訪。每次接訪,我們都要安排兩人以上去,到省城、北京來回一趟,每次差旅費少則三五千元,多則上萬元。
近年來,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每到全國“兩會”等時期,鎮裏都要派出5名幹部24小時跟隨李水富,陪吃陪喝陪睡陪上廁所,一次耗時半個多月。如果一年下 來有多個敏感期,每年單是穩控他一個人的費用就多達數萬元。如一不小心失控,還要到火車站、汽車站分頭堵截,堵不住就到北京接,耗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 財力。
一次,一位元領導來市里視察,根據上級指示,李水富等“不穩定分子”一定要在監控視線之內。所在鎮政府安排兩人提前3天到其住處進行監控。當我們過去 時,李水富不在家,這可急壞了工作人員。經過四處打聽,得知他父親生病住院了,工作人員立即趕到醫院,在醫院附近蹲點。大熱天,負責監控的2名工作人員站在樓頂,曬得像“黑鬼”一樣。由於每2個小時要向領導彙報一次李水富的去向,有時遇到他在房間打瞌睡,工作人員看不到他在房間裏晃動,心裏就發毛。由於不 能驚動李水富,只得托請院方人員親自到房間觀察一下方可放心。如此心神不安一連幾天,直到領導視察完,“盯梢”工作才算結束。
在我們鎮,既有李水富這樣的個體上訪案件,還有諸如未轉正的民辦教師、對補償不滿意的拆遷戶等集體上訪案件,每到重大敏感日期,都需要專人監控。一旦 失控,我們必須圍追堵截,確保他們不進省上京,實在控制不住,一旦到了省城和北京,也要想盡一切辦法在信訪登記機關“銷號”(不被上級機關記錄),確保不 被“一票否決”。
“一票否決”苦了基層黨委、政府
多年來,基層鄉鎮為了信訪穩定工作,設立了信訪部門,投入大量資金,安排了一大批人員從事這項工作。前幾年,信訪部門是個群眾的出氣筒、社會的減壓 器。自從實行了信訪“一票否決”制,上級信訪部門成了“香餑餑”,只是苦了最基層的鄉鎮黨委、政府。有些群眾上訪,確實是由於個別政府部門或幹部不作為、 亂作為的原因。有些政府機關的工作人員政治素質差,三言兩語想把群眾打發走,能一天解決的拖上一個月,更有甚者辦事不公,惡語相加,激起了群眾不滿,造成 上訪案件。
不好處理的是,有些上級機關的個別接訪者亂表態,致使當事人訴求的一個小問題多年得不到解決,成了大問題,最後誘發了越級上訪。由於信訪工作實行“分級負責,歸口辦理”的原則,但是對不負責、不辦理的上級機關和部門卻沒有實質性的處理措施。懾於上級“一票否決”的威力,許多鄉鎮對上訪人除了付出大量人力、物力和財力去圍追堵截外,別無他法。有時,還得委曲求全,不得已做一些讓老實人吃虧、“會鬧騰的”賺便宜的事來。最難解決的是一些比較棘手的群體性上訪案件… … (來源:半月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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