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澤東:鮮為人知的故事》(14)

【新唐人2017年01月05日訊】在冬天的寒風裡,沒穿外套,年僅二十九歲的開慧,被綁著押過長沙的街道。路上,一個軍官下令給她叫了輛人力車,士兵們在兩邊小跑。刑場在城門外,四下是一片荒墳。行刑人開槍後,把她的鞋脫下來扔得遠遠的,怕死者的魂魄追著他們索命。

行刑人回去吃午飯。飯後聽說開慧沒被打死,他們中的七個人又回去補槍。他們看見她臉朝上躺著,在極度痛苦中,手指深深地戳進了凍硬的土地。

親戚們把開慧的屍體運回故鄉,葬在老屋的後坡上。岸英被釋放了,一九三一年初,毛的大弟澤民幫助三個孩子去了上海,由中共地下黨照顧。

毛聽到開慧的死訊後,流露著真誠的感情說:「開慧之死,百身莫贖。」他經常談起開慧,尤其到了晚年,把開慧當作他一生最愛的女人。他所不知道的是,愛他的開慧,早巳摒棄了他的主義。

從毛拋下她到死,開慧寫了八篇文章,述說她對毛的愛,反思她的信仰。她把這八篇東西用蠟紙仔細包妥,藏在老屋裡。一九八二年維修房子時在牆的泥磚縫裡發現七篇,第八篇於一九九○年再度修繕時從她臥室外的屋簷下霍然露出。

毛沒看到它們,世界上也沒幾個人看到它們。這些文章大部分至今仍被捂得嚴嚴實實,有的連毛的家人都看不到。在開慧的筆下有她對毛強烈而寬容、偶帶責備的愛,有被毛遺棄的痛楚,有對毛忍心拋棄三個兒子的傷怨。這些情緒在她最後一篇文章裡表現得最為明顯。

那四頁字句是在一九三○年一月二十八日寫的,在春節前兩天,團年的時刻。開慧沉浸在毛走後的日子裡,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寫的句子不連貫,大多沒有標點,思緒到哪筆到哪。”

1這一篇中有些是我們看過遺稿後追記的,某些詞語可能有誤,記不清的以省略號標出,有的標點符號是為了清晰而加。

幾天睡不著覺
無論如何……我簡直要瘋了
許多天沒來信,天天等
眼淚……
我不要這樣悲痛,孩子也跟著我難過,母親也跟著難過
我想好像肚子裡有了小寶
簡直大傷心了,大寂寞了,太難過了
我想逃避,但我有幾個孩子,怎能……
五十天上午收到貴重的信
即使他死了,我的眼淚也要纏住他的屍體
一個月一個月半年一年以至三年
他丟棄我了,以前的事一幕一幕在腦海中翻騰,以後的事我也假定
……一幕一幕地,他一定是丟棄我了
他是很幸運的,能得到我的愛,我真是非常愛他的喲
不至於丟棄我,他不來信一定有他的道理
普通人也會有這種情感
父愛是一個謎,他難道不思想他的孩子嗎?我搞不懂他
是悲事,也是好事,因為我可以做一個獨立的人了
我要吻他一百遍,他的眼睛,他的嘴,他的臉頰,他的額,他的頭,他是我的人,他是屬於我的
只有母愛是靠得住的,我想我的母親
昨天我跟哥哥談起他,顯出很平常的樣子,可是眼淚不知怎樣就落下來了
我要能忘記他就好了,可是他的美麗的影子
他的美麗的影子
隱隱約約看見他站在那裡,淒清地看著我
我有一信把一弟,有這麼一句話「誰把我的信帶給他,把他的信帶給我,誰就是我的恩人。」
天哪,我總不放心他
只要他是好好地,屬我不屬我都在其次,天保佑他罷
今天是他的生日,我格外的不能忘記他,我暗中行事,使家人買了一點菜,晚上又下了幾碗麵,媽媽也記著這個日子。晚上睡在被子裡,又傷感了一回。聽說他病了,並且是積勞的緣故……沒有我在旁邊,他不會注意的,一定累死才休
他的身體實在不能做事,太肯操心,天保佑我罷。我要努一把力,只要每月能夠賺到六十元,栽就可以叫回他,不要他做事了,那樣隨他的能力,他的聰明,或許還會給他一個不朽的成功呢
又是一晚沒有入睡
我不能忍了,我要跑到他那裡去
小孩可憐的小孩,又把我拖住了
我的心挑了一個重擔,一頭是他,一頭是小孩,誰都拿不開
我要哭了,我真要哭了
我怎怎都不能不愛他,我怎怎都不能……
人的感情真是奇怪,三〔王?〕春和那樣愛我,我連理也不想理他
我真愛他呀,天哪,給我一個完美的答案吧

開慧文稿中有幾篇是寫給表弟「一弟」楊開明的。楊開明一九二八年六月作為中共巡視員去井岡山,開慧請他帶給毛一罐毛愛吃的辣豆豉。毛沒有回信。一九二九年三月,湖南《民國日報》報導朱德的妻子被殺,頭掛在長沙市街上。開慧產生不祥的預感,給「一弟」寫了封信(註明「沒有發去」),通篇是她的孤寂無助:
「一弟:親愛的一弟!我是一個弱者,仍然是一個弱者!好像永遠不能強悍起來!我蜷伏著在世界的一個角落裡,我顫慄而且寂寞,在這個情景中,我無時無刻不在尋找我的依傍,你如是乎在我的心田里就佔了一個地位。此外同居在一起的仁秀,也和你一樣——你們一排站在我的心田里,我常常默禱著:『但願這幾個人,莫再失散了呵!』我好像已經看見了死神——唉!它那冷酷嚴肅的面孔!說到死,本來,我並不懼怕,而且可以說是我歡喜的事。只有我的母親和我的小孩呵,我有點可憐他們!而且這個情緒纏擾得我非常厲害,前晚竟使我半睡半醒的鬧了一晚!」

開慧丟不開她的孩子們。顯然對毛不寄任何希望,她把他們托付給「一弟」,托付給靠得住的毛的大弟澤民:「我決定把他們——小孩們——托付你們,經濟上只要他們的叔父長存,是不至於不管他們的;而且他們的叔父,是有很深的愛對於他們的。但是倘若真個失掉一個母親,或者更加一個父親,那不是一個叔父的愛可以抵得住的,必須得你們各方面的愛護,方能在溫暖的春天裡自然地生長,而不至受那狂風驟雨的侵襲!這一個遺囑樣的信,你見了一定會怪我是發了神經病?不知何解,我總覺得我的頸項上,好像自死神那裡飛來一根毒蛇樣的繩索,把我纏著,所以不能不早作預備!」

從報紙上,開慧不時看到毛的消息。毛被稱為「共匪」,「焚殺劫掠於湘東贛西之間,慘毒不堪言狀」「屠殺之人民,焚燬之房屋……猖撅異常」,等等。也有報導說毛被趕出了井岡山,「處此三面包圍之中,萬無生理」。

開慧揪心揪腸地盼著毛回家來,寫出下面八行字,婉轉哀告:
一九二九年古歷四月初八  寄一弟,沒有發去

你現在是〔原文不清〕熱愛的情人,
你許給他歸來,歸來。
我看見老人的心已如火焚了!
歸來喲,歸來喲!
傷心的別離,它的結晶品,淒涼,寂寞,已漸長漸大了!
希望你呵,帶一點消息回來!
這一顆心,你去〔原文不清〕,比火焚多少?
歸來喲!歸來喲!

不久,「一弟」來信了,說毛將去上海(中央命令他去)。這意味著她可能看到毛了,開慧欣喜若狂。她立即給一弟回信:
「一弟:接到來信,萬分喜慰。其實我是一個最能達觀的人,並不憂苦得怎樣利害,不過總有點難忘的感情,一時一時像暴風一樣的來了,一些時又去了,大體是平靜的……」

思緒一下子飛到毛身上,毛也許不會去上海?去了上海會不會不安全?「他未必能來上海罷,我倒願意他莫來上海哩,我又要不放心了呵,天哪,不談了……」

時間一天天過去,她逐漸明白毛不會去上海,見毛只是夢想。開慧提筆給毛寫信,但改變了主意。標題「寄愛 沒有發去」一行字下面的話被她撕去。她另外寫了一篇回顧:《六歲到二十八歲》,於六月二十日寫成。顯然,她想用間接方式把自己的心展在紙上給毛看。主題除了她對毛的愛,就是她對暴力與殘酷的厭惡。

一開頭,開慧寫自己的童年:
那時候我是同情牲畜類……每當晚上上床睡覺,這些慘影,如殺雞、殺豬、人死,在我的腦際翻騰起來,那真痛苦!我現在還完全記得那個滋味。我的哥哥,不但哥哥,許多小孩都是一樣,我完全不能瞭解他們。為什麼?他們能夠下手去捉小老鼠玩,蜻蜓玩,完全把它做一個不知痛癢的東西待遇。
不是捨不得我的母親去受那樣的痛苦——看見我死的痛苦——不是有這一個有力的牽絆,那我簡直沒有生活下來的可能了!

隨即開慧告訴毛她為什麼參加共產黨: 「我很想尋出一個信仰來……那時我同情下層生活的同胞,我忌恨那些穿華服,只顧自己快活的人!我熱天和下層生活的人一樣,穿大布衣。這個時候,大約是十七、八歲的時候。」

這時的她愛上了毛,毛把她帶入了共產黨。如今,她懷疑她的信仰了。這篇回顧是這樣結尾的:
現在我的傾向又入了一個新時期,我想在學問裡頭,得到一些滋潤物,把我已枯的生命,灌溉扶持起來!或許能有一個新的發現,或許有一天我要叫著,我從前的觀念是錯了!
唉!殺,殺,殺!耳邊只聽見這種聲音。人為什麼這樣獰惡!為什麼這樣殘忍!為什麼呵!?我不能去設想了!我要一個信仰!我要一個信仰!來一個信仰罷!!

一九三○年二月,「一弟」楊開明被捕槍決,埋在老屋後面。幾個月後,開慧也走上刑場。毛澤東圍攻長沙時,沒有做任何努力把她跟孩子送走,或者提醒提醒她。這其實很容易辦到:開慧的家就在毛去長沙的路上,而且毛在長沙城外待了整整三個星期。但即使是這樣的舉手之勞他也沒有去做。(待續)

──轉自《大紀元》

(責任編輯: 李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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