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言真语】杨健兴:国安法严苛 传媒风险增

【新唐人北京时间2020年07月06日讯】《港版国安法》出台,威胁香港新闻自由,媒体记者遭受人身威胁与面临极大的法律风险。香港记者协会主席杨健兴接受《珍言真语》专访时表示,“港版国安法”严苛程度超过中国版《国安法》,条例范围、涵盖面广,灰色地带多,“传媒面临客观环境将越来越艰难,风险越来越高。”即使如此,他说:“大部分(香港)记者、新闻工作者都有个热诚、有个使命,希望可以发挥一个功能监察社会,去报导真相。”

“(港版国安法)影响很大的啊,将来还能不能做新闻?怎么样做新闻?有很多不明朗的地方,风险也高了很多。”杨健兴认为,“港版国安法”影响传媒主要有两大方面。

第一,面临触法、被控告的威胁。““港版国安法”里相关的罪行:分裂、颠覆、恐怖主义之外,也针对煽动或宣扬的罪行。传媒报导采访一些人、登载一些文章,都可能被视为煽动或者宣扬这些主张。”他说,媒体与记者如实采访报导,但依“港版国安法”的演绎或解读,可能被定为煽动,“要面对法律上的罪行,面临被控告的威胁。”

第二,面临更严厉的管控。他说,“港版国安法”将在香港成立“维护国家安全公署”与“维护国家安全委员会”,并对媒体采取必要措施,加强宣传、指导、监督和管理。杨健兴忧心媒体将面临更多的规管、规则,“甚至不排除立法,就传媒要报导什么,我相信就是要宣传国家的安全,不可以报导什么。”“媒体面临被控告的威胁,中长期会有更多的控制或管理。”

他还预料,中共也将加强管控驻港的外媒记者,“如果有些报导它觉得是敌视,或者它认为是错误的话,它可能就不让你留下来做记者。”而这已有先例,2018年8月英国《金融时报》亚洲新闻编辑马凯主持“香港民族党”召集人陈浩天的讲座,马凯工作签证因此不获续期,必须离开香港。杨健兴说:“接下来可能会有更多这样的例子,甚至说不定有一套制度。”陈浩天主张以和平手段达成香港独立,香港民族党于2018年下半年被香港政府禁止运作。

他说,中共对香港媒体的管控方式将来是否会与大陆相同,目前尚无法得知,但“那套制度,可能会陆陆续续在香港推出来。”

恶法来得又快、又突然。杨健兴说,条文公布时已开始生效,媒体需要时间消化,但即刻已面临极大担忧,尤其条文涉及的灰色地带大,媒体难以判断是否违反“港版国安法”,也因此更容易触法或被入罪。他以离开香港的“香港众志”共同创办人罗冠聪为例。罗冠聪表示,未来将专注国际连结、民间外交工作。而“国际连线”已触犯港版国安法“勾结国外势力”。

“那传媒还能不能采访罗冠聪呢?如果他再说这些事情,我们还要不要报导呢?很多这些(议题)马上要想怎么处理新闻,以后就要想想整个环境,还是不是可以做新闻?如果还想做新闻的话,应该要怎样处理?”

他说,香港原本具有高度的新闻自由,“媒体找些什么人做访问,接触些什么材料,做些什么资料,以至于文章发布,过去都完全不担心。现在每个环节都要很小心,法律风险很高,以后怎样面对这些呢?”

“如今因为港版国安法,(媒体)面对这样的风险,而审查或者收声,这就会很影响香港整个自由的环境。”

立法实施前,中共及香港亲共政治人物宣称,仅少部分人受影响,对此杨健兴反驳说,这种说法毫无意义,“这个法律影响了所有的人。”

他说,除了700多万香港人,来港做生意、工作、旅客都受影响,“就像7月1日上街,手举著一些旗帜,都可能犯了法,都可能会被拘捕、被起诉。”“这条条例的范围这么宽,涵盖面这么广的话,(港府╱中共)到时候是否真的执法或起诉,这个控制权就是在它那里,它们要告多一些或者少一些。这对于所有人来说,等于是没有保障的。”

为抗议恶法,香港数十万民众7月1日上街,遭到港警以水炮车、胡椒弹袭击,现场报导的传媒也难幸免,至少2名记者遭到水炮击中,其中一人伤势严重。杨健兴说,警方需公开说明,袭击是否刻意针对记者,“摆明那些水炮车里的警员,他们的确是向着记者去发射,这是完全不能够接受的。他们需要给出一个解释,至少要解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说,一年多来,遭到港警以胡椒喷雾或水炮等袭击的传媒记者不下百人,包括一名印尼女记者遭防暴警察发射的橡胶子弹击中右眼失明。“统计不了,大大小小的受伤其实都是普遍的(情况)。”

他说警方多次公开宣称不针对记者,却一再有记者无故遭到警方暴力对待,“有一些记者经常去采访,可能受伤都有好几次的。一个记者可能都有几次被推撞、被推跌、中胡椒喷雾的都应该是很平常的(事)。”

“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我相信这是几十年来最差的一个状况。”杨健兴说。

即使得面对人身安全威胁,触及恶法而遭入罪,杨健兴说,“但是我暂时还没有看到很多人会说,算了、没得做了、不做了。”“大部分记者、新闻工作者都有个热诚、有个使命,希望可以发挥一个功能监察社会,去报导真相。”

“客观环境的确是会越来越困难,风险也会高的,日常的工作的考虑也会多了,但是我相信暂时还不至于会令新闻工作已经没有办法做。”他说,“接下来香港的新闻工作者,过往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都是一个挑战,都是一个要很认真要去思考的问题。”

《港版国安法》灰色地带多 传媒工作风险增加

以下为采访内容整理。

记者:《港版国安法》正式实施之后,对香港的传媒界有什么大影响?

杨健兴:很大的影响啊,将来还能不能做新闻、怎么样做新闻,有很多不明朗的地方,风险也高了很多。主要有两大方面:一,国安法里一些相关的罪行:分裂、颠覆、恐怖主义,除了针对这些罪行之外,也针对一些煽动或宣扬的罪行。传媒报导采访一些人,登载一些文章,都可以被视为煽动或者宣扬这些主张,可能记者和媒体觉得纯粹只是实际报导采访,但是按它的演绎或者解读,它就说你是煽动的话,可能就要面对一些法律上的罪行,面临被控告的威胁。第二,“港版国安法”提到,成立国安公署、国安委员会,对于社会上的一些团体和媒体,涉及到国安,它就会加强宣传、指导、规管、管理之类,可能陆续会有更多的一些规管、规则,甚至不排除立法就传媒要报导什么,我相信就是要宣传国家的安全,不可以报导什么,自然就针对那些被它们视为危及国家安全,又或者对政权带来一些所谓憎恨,就已经会掉到它那法网里面,所以马上就有那个条例,媒体面临被控告的威胁,中长期会有更多的控制或管理,内地很喜欢用管理,其实就是控制。

记者:香港的记者人数相当多,“港版国安法”出来之后有没有一些外媒和本地工作的传媒人士,担心自己的安全,选择离开或采取一些什么方式来保障自己的安全?

杨健兴:这个立法来得非常的突然,时间很短,由人大通过,人大常委也只是开了两次会,开会之前也没公布什么内容,更没有条文,只是开第一次会之后,才有一些所谓内容的说明,都是一些很基本的原则性的东西,没触及具体的内容,当条文出来就已经生效了,媒体也要消化一些内容,但是马上就有很大的担忧,过去完全不需要担心在这里(香港)报导采访一些人,以后怎样去处理这些新闻,不做了,或者应该怎么做,报导又是怎么报导呢?有些地方可能是灰色的,海外也有这样的报导了。

罗冠聪(“香港众志”共同创办人)已经不在香港了,他也说明会继续在国际上做连线工作。国际连线在“港版国安法”里已经是勾结国外势力了,如果他再讲这些,那我们传媒还能不能跟罗冠聪做采访呢?如果他再说这些事情我们传媒还要不要报导呢?很多这些(议题)马上要想下怎么样处理新闻,以后就要想想整个环境,还是不是可以做到新闻?如果还想做新闻的话,应该要怎样,会不会像内地讲,要打擦边球,要更加有技巧地去处理一些事情,可能都是尽量避免的,未必可以完全避免“港版国安法”里面,所谓会中招的地方。

记者:记者协会在“港版国安法”推出之前,中共的媒体说你们的前任主席去了美国参加会议,都可能违反了“港版国安法”。会不会担心未来的角色会受到影响?

杨健兴:前主席去参与一些活动,我们现届没有参与。之前的主席或一些其他人士都有权、有自由这样做。我们现在的职位(架构重组),我们对这些方面,都有我们的一些做法,就一些议题表达我们的一些看法。国际社会关心香港,包括新闻自由都很重要,这个我们都会继续将我们的看法,透过国际媒体,国际社会里面知道香港的新闻、香港新闻自由的状况,这个我们认为其实都是《基本法》里保障的言论表达自由,和维护新闻自由,我们这个阶段不是真的觉得我们做了什么,有什么在这个条例生效之后,变成非法。

严苛程度超全国版 不止针对香港人

记者:香港主权移交23年,作为一个资深传媒人士,觉得“港版国安法”的出现,对于香港新闻自由的影响,可能都有很多的限制,它的影响到了什么程度?

杨健兴:我相信不止记者,绝大部分香港人,对于现在出炉的“港版国安法”,那个辣的程度、严苛的程度,都是超乎想像的,有些分析还认为是比全国(中国大陆)的《国安法》辣,里面有些条文,譬如都针对一些不是香港人,香港以外的,它都可能认为你是违反了“港版国安法”的话,究竟它会不会在外地追究?还是他来到香港之后再追究呢?是一个问号。媒体找些什么人做访问,接触些什么材料,做些什么资料,以至于文章发布,过去都完全不担心,现在每个环节都要很小心,法律风险都高的,以后怎样面对这些呢?都是每个新闻工作者要面对的一个问题。不过我们绝对不希望见到,我们一直有的新闻自由,是一个很高程度的新闻自由下,我们都仍然可以报导,可以写很多东西,可以发表很多言论,如今因为今次的“港版国安法”,面对这样的风险,而审查或者收声,这就会很影响香港整个自由的环境。

记者:针对“港版国安法”,中共对外一直都表示,只影响一小撮人,包括在条文里面,都保障新闻自由。但这两天实施,包括“光复香港 时代革命”这个口号都违反“港版国安法”,从这些现象来看,会影响到什么程度呢?

杨健兴:究竟这个条例针对多少人,是一小撮人或大撮人,那意义不是很大,因为所有人都会受“港版国安法”的影响,不仅是对700多万的香港人,来到香港做生意或者工作、旅客,譬如就像7月1日上街、手举拿着一些旗帜,都可能犯了法,都可能会被拘捕、被起诉,所以这个法律影响了所有的人。

它(港府╱中共)不断地说99%的(人)是没有事的,其实完全是没有意义。因为我们都已经看到,7月1日上街(的民众),有些举著一些旗帜,就起码有十位会涉嫌违反“港版国安法”而被起诉,如果很多人这样做,都可能会被控告。所以这条条例的范围这么宽,涵盖面这么广的话,(港府╱中共)到时候是否真的执法或者起诉,这个控制权就是在它那里,它们要告多一些或者少一些,这对于所有人来说,等于是没有保障的。

记者:是否会担心香港的传媒会变得像大陆的传媒或者党媒那样?

杨健兴:我们如果去看那些条文,包括一些具体的条文,以至于对社会团体、媒体,将来要加强的管理,那这一套其实就完全是像内地的对社会的管理、对媒体的管理那套想法、那个方向。接着下来那套制度,可能会陆陆续续在香港推出来。至于是否会完全一样,我们不知道,但是在大的方向,例如一些外国媒体,在内地是需要申请记者证,要签(一些条款),如果有些报导它觉得是敌视,或者它认为是错误的话,它可能就不让你留下来做记者。这些类似的做法都可能会在香港出现,实际上也都有个案。

《金融时报》的马凯(Victor Mallet),不是因为他的报导,而是因为他在外国记者会,他主持了一个午餐会,他出来解释外国记者会的一些立场,导致他的工作签证得不到续签,不被允许留在香港工作。接下来可能会有更多这样的例子,甚至说不定有一套制度。

记者:在这个情况下,新闻工作者应该如何去坚持报导真相呢?我们看到今年7月1日,很多媒体都一样站出来报导(游行)的情况。

杨健兴:我相信大部分记者、新闻工作者都有个热诚、有个使命,希望可以发挥一个功能监察社会,去报导真相。而客观环境的确是会越来越困难,风险也会高的,日常的工作的考虑也会多了,但是我相信暂时还不至于会令新闻工作已经没有办法做。我想再困难的环境,我们看到内地这么多的控制,都会见到很多新闻工作者都很努力地用他们的方式,即将风险减到最低或者自己可以接受得到的(程度),而仍然继续做新闻。接下来香港的新闻工作者,过往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都是一个挑战,都是一个要很认真要去思考的问题。但是我暂时还没有看到很多人会说,“算了、没得做了、不做了”,还不至于这样,现在这个时间还是有点早。

七一水炮车射中记者 前线采访安全无保障

记者:除了“港版国安法”潜在的威胁以外,7月1日有水炮车对着至少两个记者,射中了他们。现在警方的态度是怎么样的呢?怎么样去保障记者在前线采访的安全呢?

杨健兴:警方针对传媒的情况是没有改善的。水炮车是有杀伤力,其中的一位记者也算是挺严重的,他的情况我相信是稳定的,但并不是轻伤。这件事情在(记者)行业内都是相当愤怒的。大家觉得说了那么多次,警方也都公开说不是针对记者,但是摆明那些水炮车里的警员,他们的确是向着记者去发射,这是完全不能够接受的。他们需要给出一个解释,至少要解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记者:当时没有其他的示威者,而且(记者)都穿了反光衣。你觉得他们是否看到那些是记者而(照样)发射?

杨健兴:我们在电视片段,或者在网上的电视片段看到,(那些警员)是不可能看不到的。如果他们真的说认不出来、看不出来,起码也要给一个说法,公开出来说为什么当时(他们)看不到?是完全看不到呢?还是他们当(假装)看不到?我们希望负责任的政府和警队应该有一个,至少是有一个交代。

记者:现在是不是需要记协的证件,才可以允许(记者)在前线的采访?

杨健兴:不是的。香港的制度其实就是由民间或者媒体、记协有发证,但并不是一个统一的制度,也不是一个官方的制度,是由那个机构证明他的记者身份。而(作为)记协,我们是根据一些规定,如果(那个记者)的一半以上收入是从事于新闻工作的,他们可以加入我们的记者协会。如果他们想申请一个记者证,我们也会看他是否真的是(亲身)去采访的,并不是在报馆里做一些插图或者其它像文字编辑的工作,不需要去采访。我们也是要证明他有去采访的需要,我们才会发给记者证。

一直以来,警方所说的假记者,其实都是没有根据的。昨天(7月2日)他们举了一个例子,有一位年轻人穿了一件记者的背心,后来(警方)发现他并不是(记者),他们(警方)就控告他非法集结。这个个案是我们12月以来,唯一第一个不是记者但是穿了一件记者的背心。我们都呼吁和希望一些朋友,如果不是记者,就不要穿记者的背心。这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因为现在警方是针对记者的,所以穿着一件记者背心是更加危险的。无论什么原因,都希望他们不要这样做。

记者:有没有统计过,在过去一年,在前线采访过程中被捕的记者和受伤的记者有多少人呢?

杨健兴:正式被逮捕的,有的时候被捕以后,扣留了一段时间,有的就自己踢保(拒绝保释),到最后都没有事。暂时来说,我们看到起码有一两个个案,就是去年7月1日进入了立法会,而现在被正式起诉。但是具体他们做了些什么事情,我们都还没有看到,都还要看一看他们上法庭,警方有一些什么的证据。其余受伤的,大大小小的,我们都统计不了。严重的,我们知道的都有几个个案,(一个是)印尼女记者的眼睛(被伤),还有一些司机、车长,电视台的司机。其余就是中了胡椒喷雾、中了水炮,其实也有很多,统计不了,大大小小的受伤其实都是普遍的(情况)。

记者采访被针对 一年来伤者过百

记者:有没有几百人呢?

杨健兴:很难估计得到,我相信有过百的。实际上,有一些记者如果是经常去采访的,可能受伤都有好几次的。一个记者可能都有几次被推撞、被推跌、中胡椒喷雾的都应该是很平常的(事)。

记者:是不是这个程度比以前要严重?

杨健兴:一定是的。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我相信这是几十年来最差的一个状况。

(转自香港大纪元/责任编辑:李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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