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斌:假如「法拉利車禍」沒發生

曾為胡錦濤「大內總管」的令計劃,無疑是中國官場上一度手眼通天的能人,但再能他也沒料到,兒子突然遭遇的一場車禍,驟然之間便改變了自己本來一片光明的錦繡前程,甚至導致了整個家族的隕落。

現在看來,這樁官場事變的整個過程不但時間節點清晰,而且內在的邏輯也十分明確:

2012年3月18日淩晨4點左右,令計劃的兒子令谷駕駛一輛法拉利跑車在北京市海澱區遭遇車禍,當場身亡。這起車禍被稱為「法拉利車禍」。據財新網報導,事後,「為掩蓋兒子死因,令計劃與當時的政法系統負責人達成了某種政治約定」,但這個約定隨即敗露。因為觸犯了中共高層的潛規則,令計劃的政治道路由此逆轉。十八大前夕,他被踢出中共核心權力圈,貶為統戰部部長。十八大後,他不但沒進入政治局,甚至連代表副國級身份的書記處書記職務也失去了,只是在第二年的「兩會」上以墊底的票數當選為政協副主席,勉強保住了國家領導人的身份。

2014年6月19日,中央紀委監察部網站宣佈,時任山西省政協副主席令政策涉嫌嚴重違紀違法接受組織調查。62歲的令政策是令計劃的二哥,是令氏五兄妹中僅次於令計劃的官場人物。10月,令計劃的幼弟、北京商人令完成也被有關部門帶走;令計劃的養子、已故大哥令方針的兒子令狐劍出走美國。至此,令計劃的四位兄弟姐妹,除了英年早逝的大哥令方針,只有唯一的女性令路線,運城市中心醫院副院長,仍正常工作。

四面楚歌之下,令計劃繼續出席各種場合,但明顯寡言少語,強作鎮定。12月15日,2014年第24期《求是》雜誌刊載了令計劃的署名文章,這篇關於民族問題的4000字文章,是令計劃的名字在公開媒體上最後的正面亮相。7天後,令氏家族最為顯赫、貴為副國級領導人令計劃本人也應聲落馬。「一隻兩年多前在某個京城淩晨甩到空中的靴子,終於落地。」

顯而易見,令計劃事件最讓人感歎的莫過於「一場車禍改變了一個高官和一個高官家族的命運」。但我想,事情還可以換一個角度來審視——假如沒有那場車禍,令計劃及其家族的命運將會怎樣?

假如沒有那場車禍,令計劃的兒子令谷就不會死,依照中國官場的現行邏輯,他開的那輛價值560萬的法拉利跑車以及與此相關的腐敗內幕或許就不會有被曝光的危險,令計劃也就沒必要為了隱瞞車禍真相而跟周永康達成什麼協定,當然也就不存在什麼協定敗露的事。這樣的話,十八大前,他也就不會被貶到統戰部去當那個部長,而會穩穩當當的坐在中辦主任這個顯赫位置上,憑著「大內總管」的身份,在十八大上晉升為政治局委員,成為正兒八經的「黨和國家領導人」還會有問題嗎?可以百分之百的斷定,一點問題都不會有。如果是這樣的話,今天的令計劃就會和那些活躍在中國政治舞臺上的大佬們一樣「領導」著我們這個國家,而他的家族不但不會隕落,還會因為令計劃的升官而更上一層樓,繼續瘋狂腐敗。

如此說來, 「法拉利車禍」發生沒發生還真不是一回事!沒發生,令計劃及其家族明擺著將繼續升官發財,前程一片光明;發生了,則落馬入獄,前程盡毀。由此不難想見,在現行體制下,只要不觸犯官場潛規則,對令計劃這樣的高官及其家族壓根就沒有什麼真正意義上的監督可言,貪腐雖然利益驚人,風險卻微乎其微。更讓人浮想聯翩的是——那些至今沒有遭遇過「法拉利車禍」這類意外,還活躍在官場上的大大小小的令計劃們以及他們的家族究竟又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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