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洪灾三位幸运者京广北路隧道逃生记

整理:千百度

(一)

在7月20日持续了一天一夜的大暴雨中,京广北路隧道又拥堵上了,女出租车司机朱云和她新买的出租车,正是堵在了这条隧道上。

当天下午3点,朱云开车进入隧道,但一直到下午4点多,才从京广北路隧道位于中原路的入口,挪动到位于淮河路附近的出口,长度约2公里的隧道,她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终于走到出口处的坡路上。

为什么会走得这么慢?朱云说,她认为至少有三个原因,加剧了这条隧道的拥堵:原因之一,是郑州的市政排水设施,一到下雨天,就到处都是积水,随着车辆的行走速度降低,郑州的很多道路就开始变得拥堵不堪,而原因之二,则是京广北路隧道本来在陇海路有一个用于车辆分流、右拐的出口,但当天,由于该隧道上方的京广路与陇海路路口早已拥堵多时,本来计划从该出口拐出的朱云,发现该出口已被禁止驶出,虽然该举措减缓了隧道上方道路的通行压力,但却加剧了京广北路隧道内部的拥堵程度。

下午近4点,伴随着郑州的倾盆大雨,隧道内的拥堵程度也开始加剧了,朱云发现,此时的隧道内部,虽然车辆确实拥堵,但道路上的积水并不很多。被堵了近2个小时,朱云的车终于挪动到了隧道出口,此时,她的前方,仅有数辆和她一起等待红绿灯的轿车,如果顺利的话,等到绿灯亮起时,她的车就能摆脱隧道了。

但此时,一股自上而下的洪水突然冲入隧道,隧道内外,洪水弥漫,大水很快淹没了车门。整个隧道,顿时乱作一团。

朱云发现,自己的车,整个轮胎都已经被洪水淹没,而在她的身后,一些被堵在隧道深处的车辆,则很快被洪水淹没,一时间,整个隧道内,哭喊声、呼救声响成一片,顺着喊声看去,朱云看到身后一辆宝马车上,两个年轻女孩正在爬上车顶,边哭边喊。

眼瞅著刚买的新车被泡在洪水中,朱云很是心疼,就在她犹豫着到底是继续坐在车内等洪水过去,还是立即弃车逃生时,车门外开始有人大喊:“还不赶紧出来,要被淹死了!”当朱云在这名好心人的帮助下,拉开车门时,洪水一下子弥漫了这个车厢。当他们逆流而上,爬出隧道时,回头一看,洪水已经弥漫了整个隧道,此时,断断续续的呼喊声还在从隧道深处传来。

“大水突然就漫进来了!本来我已经快出京广路隧道了,但就差那么几分钟。”朱云说。

吴强是郑州一家工程安装公司的老板。7月20日那天,他乘着黑色奥迪A8出门办事,车上除了他,还有司机和他弟弟。

回家的路上,他的车堵在了京广北路隧道距离南出口二三十米的地方。只要开出这个闸口,右转进入陇海路,行驶不到四公里,他就能顺利到家。可雨水冲得车不得不调头,他们试图控制车辆,开了没多远,车就熄火了。车里的三个男人慌了,开始轮番给110和119打电话,手机信号微弱,有时是占线,电话始终没有接通。

浑浊的水流正冲击著车身,水位上涨得很快,车不受控地漂起来了,沿着隧道的方向退回两百多米。隧道里的灯灭了,陷入一片漆黑,隧道外是铺天盖地的暴雨,天地一片迷濛,浇得人眼前什么都看不清,信号时断时续,向外求助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此时隧道里的水已经涨到了一米六七的高度,封闭的汽车车厢也开始渗水。那一刻,吴强心里冒出一个恐怖的念头——死亡到跟前了。情况危急,车里的三个男人决定自救。他们打开了唯一通往外界的天窗,会游泳的弟弟首先爬到车顶,试图先游出去。倒灌的逆流又急又多,拍得人无法前进,他被水堵住了,只能先游到一侧紧紧扒住东边的桥架上的一根电缆线。而吴强和不会游泳的司机最后一起爬到了车顶。

仅仅十分钟,倒灌进隧道的水已经迅速涨到了人脖子的高度,前后的面包车和小轿车沉下去了,却始终不见人出来。爬到车顶的吴强,眼前除了两三辆漂在水面上的车,逐渐被水流带着从南往北漂,其他什么都看不见了。司机蹲在车顶,他蹲在引擎盖上,抓住挡风玻璃上的雨刮器。奥迪A8像一座小小的孤岛,在浑浊的水中,一会儿漂到东边,一会儿漂到西边,摇摇欲坠。

水在上涨,车在渗水下沉,离开车顶就是死路一条。他们只有一个机会——等待车漂到靠近桥架的时候,迅速攀到桥架一侧,沿着爬出去,或者等待救援。幸运的是,之后他们抓住机会攀到了东侧的桥架,等他们扒稳,脚下的奥迪A8似乎完成了它的使命,载着遗留的项目材料沉入水底。

接下来,弟弟首先顺着上涨的水游到平台上,然后伸手拉不会游泳的司机,吴强在下方托着他翻上去;再靠岸上的两个人趴着地面,把吴强硬拉上去。此刻,隧道里已经看不到其他人了,不到三分钟,三个惊魂未定的人眼睁睁看着整个隧道被雨水完全灌满。

“我大概是最后一个逃离的”,吴强看着被吞没的隧道口,有些庆幸捡回一条命。他们被收容在离隧道不远的一栋小楼的五层,那是一个无眠的夜晚,吴强一直坐着发呆。凌晨三点他似乎还听到窗外有人在喊救命,从窗户外看下去,停在马路中间的丰田普拉多,将近两米高的车看不到车顶,只有铲车在雨里忙着找人救人。

下午三四点,来郑州办事的河南周口人江勇,开着黑色哈佛SUV驶入京广北路隧道后,堵在了一处出闸处。

过了将近一小时,地面的积水迅速积累上升,逐渐没到车子底盘,水流冲击车辆,带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响声。江勇拉着手刹,心里有点害怕,觉得手刹已经有点不管用了,一直用脚踩着刹车。察觉到不对劲,他跟副驾驶上的同伴说,“我下去看一下到底什么情况。”

一下车,水已经没到江勇的膝盖位置。他往隧道出口方向瞟了一眼,“我后面那个车就已经起来了,被(水)漂起来了。”他当即做出决定,让同伴下车,两人弃车逃生。

水流十分急促。江勇说,他大约150斤重,但当时已经被水流冲击得有点站不住了。他和同伴手挽着手,互相搀扶著往道路中间的绿化带转移。

接下来的事情几乎发生在一瞬间。江勇走到绿化带大约花了2、3分钟,车子已经被冲跑了,“我有种冲动想上去把它开出来去救它,但是看看四周还是放弃了。”

耳朵突然捕捉到一个致命的信号——“水流的声音一直就是哗哗哗,然后瞬间没有声音了,很安静,这个时候我才知道水满了,赶快撤。”江勇后来回忆只记得自己扯著嗓子喊,“拚命地喊前面的人赶快往上走。很快,大概就是在5分钟之内,隧道就灌满了。”

江勇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隧道,“已经是汪洋一片”。京广北路隧道几个红色大字都被淹了一小半。他看到一位男士,应该是刚从车里逃生,正努力地游著泳往隧道外划。

本文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陈述。

(转自大纪元/责任编辑:刘明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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