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友群:批“党天下”的大右派储安平失踪之谜

今天的中共党章白纸黑字写着:“党政军民学,东西南北中,党是领导一切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很简单,中共通过其党章向全世界表明:中共在中国搞的就是“党天下”。

然而,在1957年毛泽东发动反右派运动时,时任《光明日报》总编辑储安平,就因为批评中共搞“党天下”,受到“深揭猛批”和严厉惩罚。1966年文革爆发后,储安平再遭迫害,后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储安平其人

储安平1909年生于江苏宜兴;1932年从上海光华大学毕业后,任《中央日报》副刊编辑;1936年赴英国伦敦大学深造;1938年回国后,任《中央日报》编辑、复旦大学等校教授、《观察》杂志社社长兼主编。

1946年至1949年,储安平主办的《观察》,超越党派,邀请到当时学术界和舆论界最出色的作者为其撰稿,发表了大量针砭时弊的文章。储安平自己也写了很多有影响的评论。一时间,储安平成为“天下谁人不识君”的名人。《观察》杂志成为不同党派的政治人物和知识精英的必读刊物。这是储安平一生最辉煌耀眼的时期。

1949年9月,储安平在北平出席中共第一届全国政协会议。之后,担任过新闻出版总署专员、新华书店总店副总经理、新闻出版总署发行管理局副局长、《光明日报》总编辑、九三学社中央委员、中央宣传部副部长和第一届全国人大代表。

向毛和周提意见

1957 年4月1日,储安平出任《光明日报》总编辑。不久,中共号召党外人士帮助中共整风。中共一再要求党外人士“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言者无罪,闻者足戒”。6月1日,在中共中央统战部召开的民主党派负责人和无党派人士举行座谈会上,储安平作了发言。

储安平说:“这几年来党群关系不好,而且成为目前我国政治生活中急需调整的一个问题。这个问题的关键究竟何在?据我看来,关键在‘党天下’的这个思想问题上。我认为党领导国家并不等于这个国家即为党所有。”

“在全国范围内,不论大小单位,甚至一个科一个组,都要安排一个党员做头儿,事无巨细,都要看党员的颜色行事,都要党员点了头才算数,这样的做法,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这几年来,很多党员的才能和他所担当的职务很不相称。既没有做好工作,使国家受到损害,又不能使人心服,加剧了党群关系的紧张,但其过不在那些党员,而在党为什么要把不相称的党员安置在各种岗位上。党这样做,是不是‘莫非王土’那样的思想,从而形成了现在这样一个一家天下的清一色局面。我认为,这个‘党天下’的思想问题是一切宗派主义现象的最终根源。”

“对于这样一些全国性的缺点,和党中央的领导有没有关系?最近大家对小和尚提了不少意见,但对老和尚没有人提意见。”储安平特别提到,中共建政初,中央政府的六个副主席,有三个非中共人士,四个副总理中,有两个非中共人士。后来政府改组,中央政府的几个非中共的副主席,没有一个非中共人士。国务院的12个副总理,没有一个非中共人士。是不是非中共人士中没有一人可以坐此交椅?或者没有一个人可以被培植来担任这样的职务?”

储安平的“党天下”之论,如石破天惊,震惊朝野,被认为“在1957年中国知识分子政治大合唱中飙出了最高音”。不少人当场就拍手叫好。《人民日报》、《光明日报》等各大报刊均以醒目标题、显著位置全文刊载。

储安平挨整

然而,仅仅过了8天,1957年6月8日,中共中央发出《组织力量反击右派分子的猖狂进攻》的党内指示,并在《人民日报》发表毛泽东亲自撰写的社论《这是为什么?》。中共要求党外人士帮党整风,一转眼,变成声势浩大的反右派运动

1957年6月11日,时任北京市副市长、民盟北京市主任委员吴晗,主持召开《光明日报》民盟支部会议,批判储安平。会上,吴晗厉声地说:“过去国民党确实是‘党天下’,储安平现在说共产党是‘党天下’,不但是歪曲事实,且用意恶毒。”并称,储安平之所以有勇气,是由于后面有人支持。他要求所有《光明日报》的民盟成员和储安平划清思想界限。

同年11月12日,储安平被免去《光明日报》总编辑的职务。储安平从走马上任到被免职,总共在《光明日报》工作68天。11月24日、25日、28日,在中共中央统战部的指挥下,九三学社联合《光明日报》,举行了上千人的批斗大会,系统揭批储安平,许多知名人士参加,先后有30多人发言。会议场面浩大,气势汹汹。有人将这次批斗会称为“八个民主党派搞批斗的顶级之作”。

1957年7月13日,储安平在第一届全国人大第四次会议上,作了题为《向人民投降》的发言,全文刊登在7月15日的《人民日报》上。储安平说:在全国上下的批判声中,他感到“胆战心惊,坐卧不宁,惶惶不可终日”,承认自己“犯了反党反社会主义的严重错误”,“向全国人民低头认罪”。

尽管储安平已经投降,对他的斗争一直持续到反右派斗争结束。1958年1月13日,第一届全国人大第五次会议决定,取消储安平第一届全国人大代表的资格。1月18日至24日,九三学社中央委员会决定,撤销储安平的中央委员、中央宣传部副部长的职务。

之后,储安平被下放到北京西南郊的一个农场,放了两年羊。再之后,他获准回家,但没有安排任何工作。他只好整天闭门读书,并在家里养了几只羊。

储安平失踪

1966年5月16日,文革爆发。储安平再次受冲击,被批斗,被抄家。这年秋季的一天,当储安平扫完街道精疲力尽地回到家,发现又有红卫兵来揪斗他时,立即从后院翻墙出逃,跑到数十里外的潮白河跳河自杀,但没有死成,被人救起后,押回九三学社,交给造反派看管起来。

直到10月的一天,储安平的女儿回家,发现家里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只有在房间中央的一张椅子上,放着一个捆着的行李卷,不见储的踪影。储的女儿到处寻找父亲,却没有找到,不得不向九三学社的军代表报告。军代表立即报告中央文革小组和中共总理周恩来。周指示公安部组织一个专门调查组。调查组在全国范围内找了两年,所有储安平可能去的地方找了一个遍,也没有找到他。储安平就这样神秘失踪了。

储平安被打死?

之后,关于储安平的下落,传出各种说法:有人说他在江苏出家当和尚了,有人说他在天津塘沽跳海自杀了,甚至有人说在美国的一个小镇上见到他了。

据储安平的儿子储望华的文章《父亲,你在哪里?》回忆:到了1982年6月的一天,储望华正要离开北京到澳大利亚留学,待向送行的朋友告别坐进汽车前往机场时,忽见他原来所在单位的领导匆匆跑来,手中拿着一份文件向他宣布:“刚刚接到中央统战部来函,对你父亲储安平,正式做出‘死亡结论’,特通知其子女。”

储望华沉痛地写道:“在父亲失踪16年之后,在全国范围上上下下几度调查无结果之后,而在我即将离别多灾多难故土的瞬间,竟以获得父亲的‘死讯’来为我离国壮行送别,心中猛然泛起一种莫可言状的感慨与伤痛……”

据当时参加调查的工作人员邓加荣在《寻找储安平》一文中透露:“笔者奉命去寻找,处处碰壁。”但是,到底如何“处处碰壁”?哪些部门哪些人在设置障碍?为什么设置障碍?邓加荣语焉不详。仅从“处处碰壁”这四个字中,可见其中必见不得人的勾当。

另据在湖南省政协工作的雷逸湘说,储安平是被造反派活活打死的。雷逸湘是从他的朋友孙毅斌女士那里听说的。

孙毅斌是北京一所小学的教师。她有一结拜姊妹,叫“四妹”,因所谓“历史问题”,在北京一个街道所属的小工厂当会计。“四妹”与打成右派后的储安平一直来往,有很深的感情,了解许多事实真相。“四妹”将她与储安平这种关系告诉了她的知心好友孙毅斌。

孙毅斌对雷逸湘说,“文革”爆发后,储安平遭受造反派的反复抄家毒打,四妹忧心如焚,整天提心吊胆,害怕储安平遭遇不测。有一次,她鼓著勇气冒险探看储安平,看到储安平被一伙不明身份和单位的红卫兵和造反派残酷毒打,奄奄一息,架拖而去,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结语

中共在国民党统治时期,为了反对国民党,一再批判国民党搞一党专政,搞党天下,力主多党制,民主自由。到了中共当政之后,中共的一党专政比国民党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是,当储安平批评中共搞“党天下”时,中共非常愤怒,认为储安平胡说八道,把储安平批得一钱不值,最后整得储安平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到了21世纪的今天,中共把所有遮羞布都撕下来,堂而皇之地搞起了“党天下”。

回顾这段历史可见:中共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谁敢讲真话,谁不认同中共的说法或做法,就整谁。

其实,当年,储安平批中共搞“党天下”,可谓一针见血。中共“党天下”一日不除,国无宁日,民无宁日,中华民族无宁日。

本文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陈述。

(转自大纪元/责任编辑:李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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