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谈风云》第九集 三家分晋(2)

赵家策反化解危机 豫让漆身为癞吞炭为哑

(旁白:公元前455年,晋国大夫智伯瑶以对抗越国为名,向韩、赵、魏三家索要土地。赵襄子不答应,于是招来了智、韩、魏三家的联军进攻。赵家的实力与韩、魏相仿,远不如智家,现在遭到三家的同时攻击,形势非常危急。赵襄子按照父亲的遗命躲避到了晋阳。由于赵家对百姓的恩恤,百姓协力同心保卫赵家,战事陷入胶着状态。智伯瑶心生一计,掘开晋水,水淹晋阳,眼看满城百姓即将成为鱼鳖,灭顶之灾就在眼前,赵家又该如何应对这场大难?)

在赵家如此危险的情况下,连续发生了三件事解决了赵家的危机。第一件事是赵家策反;第二件事是智伯瑶失言;第三件事是𫄨疵开溜。

赵家有一个谋士叫张孟谈,但《史记》上叫张孟同,《资治通鉴》叫张孟谈。他跟赵襄子说,我们要想摆脱这场危机,为今之计,只有去策反韩家和魏家,让他们跟我们联合起来灭掉智家。

张孟谈当夜缒城而出(缒城:由城上以绳索垂至平地,缘之而下),到了韩康子也就是韩家的大营。

他跟韩康子说,智伯瑶这个人非常贪婪,连不属于他的土地,像你们韩家那一百里、魏家那一百里土地他都想要。如果打下赵家,他不会给你们土地的,就算给,也最多只是给你们一小点。而智伯瑶拿到赵家大部分土地,就会变得更加强大。到那时,韩和魏更没有机会能够和智伯瑶比雄争锋。所以为今之计,对我们最安全的是,我们联合起来把智伯瑶灭掉之后,我们三家都差不多大,谁也吃不掉谁,我们就可以相安无事。

这一番话,当时差一点就说动了韩康子。韩康子心里很犹豫,但是下不了决心。那么张孟谈又把同样的话跟魏家的大夫也就是魏桓子也说了。魏桓子也不能马上下决心。他们都在等待一个时机,就在此时,智伯瑶说了一句极其错误的话。

此时大水马上要淹没晋阳了。第二天,智伯瑶和韩康子、魏桓子一块乘一辆车,智伯瑶站在左边,韩康子在中间御车,右边站着魏桓子。智伯瑶觉得自己的谋略非常高,眼看着晋阳马上就要陷落了,就说了这样一番话。

他说,我们晋国是一个表里山河的国家,地势非常险要,有很多大河。我们都知道河经常能为一个国家起到防御性的作用。为什么?因为兵法上布阵时,一般是希望背后是山、面前是河。背后是山,别人很难翻过山来打你,所以你的后面是安全的;前面是河,别人也很难马上就冲过河来攻击你,对方船还没有到时,你可以放箭。

智伯瑶说,但是我今天才知道,虽然河水可以成为一个国家的防御工事,但是它也可以灭亡一个国家。

他当时说完这个话之后,韩康子跟魏桓子互相看了一眼。韩康子就用手肘捅了捅魏桓子,魏桓子就踩了韩康子一脚。

为什么?他们俩都想到了一件让他们非常恐惧的事,因为魏家的封邑在安邑,安邑旁边有一条水叫做绛水;韩家的根据地在平阳,平阳的旁边有一条水叫做汾水。也就是说,智伯如果要灭掉韩家和魏家,绛水可以灌安邑,汾水可以灌平阳,他可以如法炮制。

所以当时韩康子跟魏桓子就互相之间捅一捅、交换一个眼色,这个小动作被智伯瑶手下的一个谋士,叫𫄨疵看见了。在《资治通鉴》上他叫𫄨疵。𫄨疵等到韩家和魏家的大夫离开后,就跟智伯瑶说,韩家和魏家马上就要背叛我们了。智伯瑶问何以见得?

𫄨疵说,这不是很简单吗?赵家马上就要被打下来了,当你谈到水马上就要把晋阳淹没时,这两家大夫脸上没有一点高兴的颜色。按道理讲,打下城马上就可以瓜分赵家的土地了,他们马上就可以得到很大的实惠,战争结束他们就可以回家了,但是他们竟然一点高兴的颜色都没有。而且你提到晋国的这些大水,绛水可以灌安邑,汾水可以灌平阳,这两家大夫怎么能不警觉?智伯瑶说,是吗?明天我问问他们。

第二天智伯瑶摆下酒宴,把韩康子和魏桓子都请来了。他跟这两家大夫说,我这个人性子非常直,有什么就说什么,我希望你们也是这样。现在我来问问你们,你们俩是不是要背叛我?

那俩个人能承认吗?马上就说根本没有这回事。韩康子说,我听说赵家现在在使离间计,花了很多钱,就是为了离间我们之间的关系;魏桓子说,赵家马上就要被打下来了,我们怎么能放弃眼前马上就要得到的利益,去做那些必不可成却又危险万分的事呢?

智伯瑶当时端起酒杯“以酒酹地”,把酒洒在地上说,这就是我们之间的誓言。如果我们要背叛誓言,有如此酒。当时酒席上还是觥筹交错、尽欢而散。

在韩康子和魏桓子离开智伯瑶大营时,𫄨疵正好从外面走进来。𫄨疵看了一眼韩魏两家大夫,进来后跟智伯瑶说:他们俩不但铁心造反,而且马上就要发动了

智伯瑶问,你怎么知道?𫄨疵说他们俩见到我之后,“端目而视,已而疾走”,就是说他们俩当时非常严肃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立刻低下头快步走掉了,很显然是你把我跟你说的话跟他们两家说了,是不是?智伯瑶说是呀,他们俩说没有这回事呀。

𫄨疵他反应非常快,就跟智伯瑶说,我现在希望能够到齐国去出使,怎么怎么样,他就编了一套理由要出使齐国。智伯瑶就同意了。于是𫄨疵就离开了智伯瑶。𫄨疵知道,马上大祸就要临头了,他又阻止不了智伯瑶。

当天晚上,韩康子跟魏桓子终于下定了决心。他们命令士兵掘开大坝,不但水没有往晋阳灌,反而灌到智伯瑶的大营。智伯瑶在睡觉时,突然间发现床都湿了。他以为士兵没有看好大坝。这时候看见他手下一个家臣叫豫让,划了船过来。

豫让跟智伯瑶说,可不好了,韩家跟魏家背叛了我们,跟赵家联合起来打我们!因为智伯瑶根本没有准备什么水军,本来只是用水淹晋阳而已,而韩家魏家和赵家是有备而来,他们的船就把智伯瑶的船围住。智伯瑶被抓住。赵襄子历数智伯瑶的罪行,就把智伯瑶杀掉了。

(旁白)赵家在即将被智、韩、魏三家灭掉时,成功策反了韩、魏两家,将晋阳之水引来淹没了智伯瑶的军队。这一戏剧性的转折,其实早已伏下征兆。智伯瑶是一个贪婪而骄横的人,因为贪婪所以索取韩、赵、魏三家的土地;因为骄横,而对𫄨疵的警告充耳不闻;对韩、魏可能被策反置之不理;对自身可能遭到的军事攻击准备不足。可以说智伯瑶既不了解自己的实力,也不了解盟友的心理,更不了解对手的策略和决心,因此智伯瑶的失败可以说是一种必然。

杀掉智伯瑶之后,赵襄子因为非常痛恨智伯瑶,就把智伯瑶的头盖骨掏空了之后当作溲器,就是夜壶。智伯瑶手下的家臣豫让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非常痛心。他说我的主人怎么能受这样的侮辱?人都已经死了,还这样侮辱他的遗骨,于是豫让就准备刺杀赵襄子。

豫让是中国历史上非常有名的刺客。他说过的一句话可能大家都听说过,叫做“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这就是豫让说的。

豫让为了刺杀赵襄子,就把自己装扮成为一个装修工人。赵襄子在杀了智伯瑶之后,就装修他们家的厕所。豫让就假装成为一个刷厕所的人,“潜怀利刃”,身上带着匕首。赵襄子去厕所时,突然间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就命令手下人搜。结果一搜,就把豫让搜出来了,身上的匕首也搜出来了。赵襄子就问豫让是谁。

豫让说,我是智伯瑶的家臣豫让,想杀掉你。赵襄子说智伯瑶已经死掉了,你何必还一定非常执著的替他报仇?如果我放了你,你可不可以放弃杀掉我的打算。

豫让说,你释放我,那是你对我私人的恩情,叫“主之私恩”;我杀掉你是为了我原来的主人报仇,这就是“臣之大义”,我不可能为了私恩去放弃大义的。

当时左右的人都想把豫让杀掉。豫让神色非常坦然,辞气慷慨,赵襄子也挺感动的,就想放他。左右人说不能放,这个人一定要杀,因为他都跟你说了,他将来一定会回来想办法杀掉你。赵襄子说算了,我已经答应他了,以后我小心一点,躲着他就是了。于是就命令把豫让放掉了。

豫让觉得,再接近赵襄子就没机会了。因为赵襄子已经知道他长得什么样了,怎么再接近他?豫让就做了一件非常匪夷所思的事。

他用热的油漆涂满了自己的身上和脸。古时候的油漆都是有毒的,涂在身上之后,身上就长了皮肤病了。这个叫做“漆身为癞”,整个人的形状都变了。豫让又把自己的头发和眉毛全部拔光,胡子全部拔光,整个人就变形了。然后豫让就装作一个乞丐的样子在街上要饭。他的妻子从附近走过,听见要饭的声音,就跑到他面前看,并且说这个人的声音怎么那么像我的丈夫,可是长得不太像,转身就走了。

豫让痛恨自己的声音还在,于是他就吞火烧红的炭,把声带给烧坏了,这叫“漆身为癞、吞炭为哑”。他为了报仇,可以吃这么大的苦。他的声音也变了,形象也变了,就没有人再能够认得出他来了。

而豫让有一个朋友,还是知道了,就把豫让请到自己的家里喝酒。他问豫让说,以你这么大的才华,如果在一开始就去到赵家求仕,给赵家做家臣,你会有很多机会去接近赵襄子,那时候刺杀他不是很容易吗?为什么采用这样痛苦的方法来折磨自己?

豫让回答了一句话,在《史记‧刺客列传》中的记载是这样的,“豫让曰,既已委质臣事人,而求杀之,是怀二心以事其君也(我已经答应去做他的家臣,再去杀掉他,这就是我在侍奉他时,我就已经怀着一颗背叛他的心了),且吾所为者,极难耳(我要做的这件事情是非常难的),然所以为此者(我之所以要这么做),将以愧天下后世之为人臣,怀二心以事其君者也(我就是要让将来天下的人,如果他侍奉他的主人却怀着二心,能听到我的事迹后感到惭愧)”。

所以豫让做这件事情,不管再苦再难,但是他觉得他走的是正道,而没有采用奸诈的方法,去实现他的目的。豫让跟他的朋友说,从此之后我们就永别了,你也不要再找我。(待续)#

(《笑谈风云》是新唐人制作的视频版中国通史,目前已出版《东周列国》、《秦皇汉武》和《隋唐盛世》三部。第四部《两宋繁华》将于2018年年底出品,第五部《大明王朝》2019年面世。点播节目视频和音频,请访问《笑谈风云》官方网站 https://xtfy.ntdtv.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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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大纪元》

(责任编辑:张信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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