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铮:也谈“文化自信”

近日有朋友发来习近平去年11月底在中国文联、中国作协会上的讲话,讲话中多次提到“文化自信”这个问题。

无独有偶,笔者在去年2月写《一群法国人对一个中国人的“仰慕”-兼谈中国人的文化自信》这篇“图片游记”时,也略谈到了一点“文化自信”的问题。看了习近平的讲话,很想在此谈谈笔者作为一名普通中国人,是怎样获得真正的“文化自信”的。

笔者生于1966年,正赶上文革开始。可以想见,笔者童年时所接触的“文化”,除了样板戏之外,就是“要斗私批修”,及“批林、批孔,反击右倾翻案风”这些东西了。也可说当时就是一片沙漠,毫无“文化”可言。偶尔从不知哪里弄来一本《西游记》、《红楼梦》之类的“毒草”,那就得像做贼一样藏着掖着,躲在被窝里看,或跑到荒地里看,慌慌张张囫囵吞枣的,其实也没怎么看明白。

到了高中时期,文革早已结束。但“文化”上,除了背教科书上的那点东西外,依然没什么斩获。严格说,教科书上的东西,不能叫作文化,只是一些被规范了的、必须记住的标准答案或教条。比如我当时对历史课深恶痛绝,觉得历史就是必须记住一些与我毫不相干的古人的生卒年月,无聊透顶。

现在想来,那时唯一接触到的一点可称得上是“文化”的东西,倒是自己用从伙食费里省下来的、一天四分钱的租借费,在大街上的租书摊上租来的一些世界文学名著,如《悲惨世界》、《茶花女》、《苔丝》等等。为了早点看完少花租书费,我经常冒着被老师发现的危险在课堂上偷看。可见真正的“文化”的确比枯燥的教科书更有意思,冒着危险也想看。

再后来进了北京大学,这里有号称全亚洲藏书最多的高校图书馆,所以就不用从伙食费里省,也有看也看不完的书了。我如鱼得水一般,什么书都借来看,文学的、哲学的、宗教的,等等……颇有“饥不择食”的“贪婪”,因为“饿”的太久了。

我是1984年入大学的,在89年的六四大屠杀之前,北大有过一段思想相对活跃和开放的时期,我也因此接触到许多新颖的学说和思想,当时觉得很兴奋、很开眼界。自我意识的觉醒,以及对于人生价值的思考,就是从大学期间开始的。

在这种环境待了七年,直到研究生毕业,拿到理学硕士学位。我了解了当今人类科学的最高成果,听过多位诺奖得主的演讲,各类书籍也看了不少,应该是很有“文化”了。

有一次,我从北京回老家渡假时与妹妹聊天,我夸她琴棋书画,女红缝纫,样样来得,似乎她会的我都不会,而我会的她却没什么不会,谁知她脱口即出:“你会考试呀!”

听了这话,我倒吸一口冷气,原来,我只是“会考试”而已。会考试是有文化吗?不是。妹妹情急之下,本想夸我,却说出了我“没文化”的残酷真相。

还有一件事,当时不觉得,多年之后才觉得也是很没文化的。

有一年圣诞前夜,我看到许多在北大留学的外国留学生,举著蜡烛在瑟瑟寒风中祈祷。我像看“西洋景”一样看着他们,还毫不客气一脸不屑的质问其中一位:“现在科学已经证明人是猴子变来的了,你们为什么还要信上帝?”那种无知与鲁莽,是多么的“没文化”啊。

研究生毕业后,虽然顶着“北大才女”的光环,进了全中国级别最高的研究机构——“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工作,但我仍然觉得自己很没“文化”,是一个失败的教育体制所制造出来的“废品”,虽然很“会考试”,却没有创新创造能力,也不会有什么学术建树。

更关键的是,我有两个最根本的问题得不到解答:

1、我不知道为什么活着。人活着为什么?上天给了我生命,是让我拿它干什么的?

2、我不知道该怎样做人。人应怎样活着?像其他一人削尖了脑袋在社会上奋斗并往上爬?我不情愿。不奋斗?我不心甘。

因为不知道该怎样做人,该以怎样的价值标准处世,很多时候,我觉得自己就是为别人活着,别人瞪我一眼,我会难受半天,谁要吐上一口唾沫,就能把我淹死。书本上看到的,家长老师教导的,与社会的现实往往是背道而驰的。到底该遵从什么标准?我不知道。我妺妺因为有同样的疑惑,连孩子都不敢生,因为她说生下孩子会不知道该怎么教导。

因为不知道以上两个关键问题的答案,很多时候,我觉得自己活得很浮、很飘、很肤浅。就算掌握了再多的知识,我也不觉得自己是个“有文化”的人。

1997年,我终于读到了《转法轮》这本书,内心的震撼无以言表。《转法轮》不但解答了我所有关于人生目的和如何做人的疑问,更将我之前读过的所有的书和掌握的所有的知识都贯通起来,甚至让我觉得,我一生中读过的所有的书,都是为了今天能看懂这本书做准备的。

我懂得了,宇宙中确实存在着一个终极的、最高的真理,我懂得了人来世间的目的,我懂得了创世的目的,我懂得了世间万事万物存在的道理,我懂得了人类文化的起因和目的,我懂得了“真善忍”是衡量好坏人的唯一标准,当然就懂得了该以怎样的标准做人……

我不但懂得了这些,我的修炼实践——由世界上最复杂、最高级、最高贵的生命形态,人的生命所进行的修炼实践——更让我确信,从“理论”上懂得的这些,是能够指导实践,并通过实践的升华,让人进一步证悟到,这确实就是宇宙真理。

由此,我的心变得坚定而踏实,不再如浮萍飘零。这时,在学校里学的知识已经忘了许多,比如我不再记得许多数学公式和定理,如果这会儿再让我去考数学,说不定会不及格。

然而我不但不再觉得自己没文化,反而觉得,心中的那份自信,已经超越了文化,是一种更大的自信,是对命运、对未来的自信。我不再有对未知的恐惧,也能以超越民族、种族、国家和文化界线的眼光,看待许许多多问题。也正因为如此,2001年为躲避迫害从中国逃到澳洲后,我没有文化和环境的不适应问题,因为心态上早已是非常超脱的“世界公民”。虽然依旧爱国,但却绝不会再狭隘。

再回到本文一开头提到的那篇文章,关于“文化自信”的部分,笔者是这样写的:

“马赛之行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法国人的热情。当地有数位西人法轮功学员,但一位华人学员都没有。有一次我参加了他们的集体学法(就是大家在一起读法轮功的著作《转法轮》等)。那是一次奇妙的经历,他们都用法语读,轮到我时,我只能读英文,这样读了一个多小时后,大家讨论心得。我发现,他们热切地想听听我对许多问题的看法。他们修炼的时间都相对较短,最多的可能也只有六年吧,新入门的则有一、两年而已。相比较起来,我已修炼十六年,当然是很老很老的老学员了。

“更关键的是,他们认为我能看懂法轮功的中文原著,能直接听懂李洪志师父的讲法,因而具有一种天然的‘优势’,这让他们非常看重。我突然感到,在一群法国主流人士之中,我的‘地位’,仅仅因为我是中国人,懂中文,而俨然‘升高’了。这真是一种始料未及的体验。”

“前两天跟一位在海外拿了哲学博士的华人聊天,他谈到,海外华人过于强调,或过于急着要‘融入主流社会’了,为什么不能保有自己的文化呢?”

“我问他:华人,特别是中国大陆来的华人,还有文化自信吗?中华传统的文化被共产党当‘四旧’砸烂了,共产党自己是个外来的东西,且共产主义在中国根本就没有人信了,大陆华人还有什么文化依托呢?”

“相反,许多出国的大陆华人,反倒是多多少少有点难民心理。像我吧,就是一个政治难民,受共产党政治迫害不得不出来的。到了今天,那些为了躲雾霾而要逃离的,不都成了生态难民了吗?”

“博士击桌道:‘对啊!“难民心理”!这话说的太对了,我得写篇文章来论一论。’”

“不过,我个人虽然是政治难民,但在文化上,我却很有自信。这种自信,是修炼了法轮功以后得到的。比如那天晚上,当一群法国人以艳羡的眼光听我谈对《转法轮》和修炼法轮功的理解、体会时,我真的是感到了作为一名中国人的幸运和自豪。我来马赛之前,根本不知道在地球的这一端,有这么一群因修炼了法轮功而仰慕中华文化的法国人。我深知,我这个中国人,是因为这一点沾上了光,而受到他们格外热心的款待和礼遇。”

拉拉杂杂说了这么多,其实我想说的是,文化不是无源之水,相反,它与道德体系、行为规范、法律,和其他人类社会的一切一样,都像是一棵大树上的花、枝、叶和果实一样,是从信仰、从高于人类智慧的宇宙真理这个根上生出来的。没有信仰的文化、不谈信仰的文化,就是无源之水,像浮萍一样随风飘零,不可能给人以真正有根的自信。

信仰、价值体系与文化,是一体相承不可分割的。不承认信仰,只想从“中端”“截取”一段,拿来“为我所用”,甚至再掺和一些其它的东西“综合、综合”的作法,其实是行不通的。缺了信仰的根,文化不可能有自信。

再者,共产主义的理论,一上来就明确说要“砸烂一切旧世界”,摆明就是要以整个人类的文明为敌的,怎么可能把共产主义的理论、思想、组织体系与传统文化融合在一起?

退一万步讲,正如不同的共产党头目一直在做的那样,把共产主义的理论、学说不断地变换、不断地作出新的解释,以适应不同时期的需要,然而,共产党在人类历史上留下的杀人历史,是无法改变或抹灭的,正如《共产主义黑皮书》中所说:“革命,就像大树一样,必须由它生出的果实来对它进行裁判。”

共产主义这棵“大树”,生出的果实便是血腥、灾难、毁灭,对生命的屠杀、对传统的摧残,对道德人伦的败坏,对人性的扼杀和扭曲……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呢?

诚然,在中国,共产党仍在掌权,这些年也似乎取得了不少经济成绩。然而,真要扪心自问的话,这些成绩能持久吗?真的靠谱吗?靠着这些“成就”,能走出今日中国社会各种危局,特别是道德、人文、文化和社会危局吗?如果可以的话,也不用去传统文化中找出路了。

是的,传统文化、传统价值,的确是出路之所在。然而,摒弃信仰、只谈文化,再夹杂着个共产主义“怪胎”和共产主义的罪恶的话,这条路,一定是走不通的。欲成大事者,若看不清此大局,是不可能得到上天的护佑、民意的支持的,当然就更不可能成事。

──转自《大纪元》 本文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陈述。

(责任编辑: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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