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江琳:你瞭解九寨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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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人2013年9月22日訊】 鬥到最後,天地都不管飯了

九寨溝如今是中國最有名的旅遊熱點之一,沒有去過九寨溝簡直就不好意思稱自己為「驢友」。不管有沒有去過九寨溝,差不多人人都聽說過九寨溝。可是我還是想問,你真的知道九寨溝嗎?我遇到的那些興致勃勃地向我介紹九寨溝的人,沒有一個說到九寨溝是在藏地,九寨溝是一個純藏區,更沒有一個人意識到,九寨溝成為國家級的風景旅遊區的過程,對於世代生活在那裡的藏人來說,意味著什麼。

現在的九寨溝縣,原來叫南坪縣,九寨溝之名源自九個寨子,那是九個藏人的寨子。九寨溝的特點是山上有密林,山下有水,即稱為「海子」的高山湖泊。由於地處偏僻,對外交通不便,但是當地人在這塊土地上至少已經生活了兩千多年,直到上世紀六十年代,一九六六年,國家在九寨溝建立了兩個大型國營林場,開始大規模砍伐原始森林。當地藏民起來阻擾,經過官方調解,只能保住寨子前後的森林。於是,兩個國營林場開始對千年原始森林的剃頭式砍伐,把長滿茂密森林的山砍成了光禿禿的山頭。這樣的破壞式資源掠奪維持了十幾年,文革期間林場工人忙著搞運動,一度停止伐木,九寨溝相對平靜了幾年。但是,到七十年代末,九寨溝已經面目全非,林木枯竭,水土流失,海子乾涸,已經無木可伐,大規模的國營林場也無法維持下去了。

與天鬥,與地鬥,奮鬥到最後,天地都不管飯了,幾千林場職工的吃飯問題只好另想辦法。國家林業部門有責任心的技術人員終於「發現」了九寨溝的風景,提出了保護和開發旅遊景區的建議。幾經曲折,總算得到了最高層的批准,九寨溝風景旅遊區就這樣誕生了。在這個過程中,有沒有人想到過,對於生活在這九個寨子裡的藏人來說,這十幾年意味著什麼?

予取予奪的「西部大開發」

現在的「西部大開發」,其實在中共執政以後就立即開始了。在第一代中共領導人眼睛裡,這是他們打下來的江山,就像進了阿里巴巴的寶庫一樣,森林草原都是財寶,任取任用。川西藏區往北過了刷經寺立即開闊起來,是大片濕地草原,那就是紅軍長征經過的草地。在他們看來,那是大片應該開墾種糧的荒地。

於是,中共建政後,很快開始軍墾和農墾,用這樣的方式安置大批復原轉業軍人和城市閒散人口,同時也把「鎮反運動」中被判刑的人趕出城市,讓他們在不為人知的邊遠地區自生自滅。

一九五四年,人數不明的服刑人員在這片草原上「與地鬥」。他們開渠排水,疏乾沼澤,建場一年後就播種了八千畝地。現屬紅原縣的龍日農場的第一代領導人是長征親歷者,想來對艱苦的長征過草地時的饑餓有深刻的記憶。那時候他們雄心勃勃,引進拖拉機組成機耕隊,計劃把整個龍日壩草原十六萬多畝的草場改成機械化大農場。次年開始,政府從成都和重慶招來一批「青年墾荒隊」和復員轉業軍人,在紅原、阿壩和若爾蓋建立了阿壩、唐克、瓦切等大型農場,將上百萬畝草原開墾成耕地,種青稞、甜菜、亞麻等作物。這些農場曾經導致藏族牧民強烈不滿,並成為牧民反抗中共的原因之一。

在沒有絕對無霜期的高寒草地種糧,效果可想而知。可是一九六一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的《人民日報》卻刊登了一篇題為「草地大面積試種糧食成功」的報道,宣稱唐克農場該年種植的一萬多畝青稞,「一般畝產六十斤到八十斤;種植的油菜兩萬多畝,畝產三十多斤;甜茶牧場一千五百斤左右。」而且「大面積種植的小麥、亞麻、蔬菜、飼料等,收成也很好。」

「馬上奪天下」的中共各級領導人按照他們習慣的戰爭思維和戰爭動員模式,對森林、沼澤、草原大打「人民戰爭」,結果糧產量連農場職工自給都做不到;其他經濟作物由於運輸困難得不償失,各農場連年虧損,只好把農場又改回牧場。可是,自然規律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沼澤疏干後就難以還原了。高原濕地是黃河水源之一,濕地面積縮小的結果自然會影響黃河水量,對整個生態系統帶來巨大影響,而且造成了難以逆轉的草原退化。

就在「試種糧食成功」兩年後,「唐克農場」下馬,改成了「唐克牧場」。幾年後,唐克牧場又與茂縣軍馬場合併為白河軍馬場,一九七九年後成為白河牧場。在作為國營農牧場的那些年裡,原先的唐克部落駐牧地先是被開墾成得不償失的農田,繼而大片低窪草場又被改造,結果唐克地區成為嚴重沙化地區之一。

世界海拔最高的沙漠呼之欲出

若爾蓋縣曾有七個省屬或縣屬的國營牧場,包括從農場改成的牧場。牧場最初都是一九五八年以贖買和沒收的方式,將富有牧民的牲畜集中起來創建的「公私合營牧場」。這七個牧場共佔有全縣「可利用草場」的四分之一。在八○年代的資料裡,這七個牧場都宣稱自「民改」以來他們的牲畜大量增長,黑河牧場「粉碎『四人幫』以來,牲畜總增均在百分之二十以上」;阿西牧場建場時有六千多頭牲畜,到一九八○年代中期增加到二萬多頭,增加了三倍多。這些國營牧場都是為國家提供肉食和各類畜產品的。現在,這些牧場所在地幾乎都是沙化嚴重的地區。

除了對自然環境的破壞,還有人的際遇和命運。勞改農場建立在海拔三千六百多米的草原上,五○年代,這裡是人煙罕至的地方。關押在這裡的是什麼人?他們為何被押送到這裡?他們中有多少人活過了那場大饑荒?勞改農場後來變成軍馬場,現在又變成種畜場,許多的人與事消失在歷史雲煙中,無處查詢。那些從外地動員來的志願墾荒者,他們的命運又是什麼,他們是怎樣度過大饑荒的,沒有人知道,也無從知曉。

而那片土地上的藏人呢?對於他們來說,這裡本是他們世代生活的家鄉,是他們的部落放牧了上千年的草場,那些外來人強佔了他們的土地,解散了他們的部落,他們的生存空間越來越小、越來越壞。在若爾蓋政府官方網站上,「獨特旖旎的自然風光、古樸多彩的民族風情、濃郁厚重的宗教文化、英勇悲壯的紅軍精神」,卻隻字未提該縣草場沙化面積已達七十萬畝,「潛在沙化草地」九十一點五萬畝,而且以每年百分之十一點六的速度在遞增。世界環保組織的警告是,如果這一趨勢不扭轉,這片世界上海拔最高的濕地草原,將成為世界上海拔最高的沙漠。

如今那一帶和九寨溝連在一起,正在打造大九寨溝風景旅遊線。到那裡去的驢友們,你們去了,又走了。你們去了是可以走的,生活在那裡的藏人卻無處可走。你們真的瞭解九寨溝嗎?

文章來源:動向 2013年9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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