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书】《还原一九五七》(二十九)

【新唐人2013年7月16日讯】【导读】一九五七的“反右运动”是中华民族的一场巨大的悲剧。作为一名“老右派”,本书作者魏子丹教授以他亲身的经历,真诚地反思了那段历史。他兼收各家之长,批评各家之短,“分类不同右派,厘清还原分野”,找出一九五七与其历史由来的必然联系,论证一九五七与其历史恶果的必然关系,真正做到了“既能深入其中,又能跳出其外”,从而使这部著作的真实性与历史性达到“同一”的境界,为还原“反右运动”留下了一部思想和史实并丰的佳作。一直以来魏子丹教授矢志于“还原一九五七”,从他开始写作此书的某些篇章,到最终出版,用了近十年的时间,真可谓“十年磨一剑”。

(接上期)

(三) 李志绥的“整党内敌手说”

这是李志绥听了毛关于“阳谋”云云之后,“我终于了解毛是心口不一。原先毛想利用知识份子将他的党内敌手整一整的策略适得其反。”“毛感觉上了民主党派的‘当’,自信心受到极大挫折,因此毛准备狠狠‘整’民主人士。”(《回忆录》,页一九五)

他以为毛的阴谋是借刀杀人,利用知识份子整党内敌手;反右并非预谋。所以他才有:“今日我的后见之明是,如果当时民主人士提的意见未涉及毛,那么‘文化大革命’一定会提早十年,在一九五七年,而不是一九六六年发生。我们今天只记得反右派运动时对右派人士的恐怖行径。其实毛开始是想藉用民主党派人士来替共产党整风,目标是‘反冒进’的那些领导。毛未料到民主党派人士竟群起质疑‘社会主义路线’和‘共产政权’的合法性。毛万万没有想到,民主人士提的意见越来越尖锐,攻击的矛头逐渐指向毛本人的统治。毛不禁暂时回头和党内反对他的同志联合起来。党内领导人人自危,大家一致枪口对外,出现了大团结的局面。”

由于某种原因,他特殊的御医身份,使他能见到、听到人之所未能者,故能得出此一独到之见。如,毛此后的一切政治行动都是为了推翻“八大”路线。但他对反右和文革发表的见解,却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再则,问题出在事态的发展并不是一条线似地发展下去,而往往是节外生枝、千丝万缕乱如麻的。即,不是一因一果,简单明了;而是多因一果,一因多果,互为因果。例如,苏共二十大在中国的反应就不同于在苏联本国的反应,也不同于在南斯拉夫的反应;在南斯拉夫的反应不同于在东欧其他国家如波兰、匈牙利的反应;在国际共运内部,在执政党的反应也不同于在野党的反应;在社会主义阵营的反应更不同于在资本主义阵营的反应;而且,还存在着连锁反应。而作为综合的反应,则是敲起了世界共产主义运动的丧钟。这便是波匈事件的爆发及其影响。

毛泽东说,一九五六年是“多事之秋”。他作出两项决断。一项就是防止党内出赫鲁晓夫,把赫鲁晓夫批倒批臭。在当时中国,妇孺皆知,赫鲁晓夫是个大坏蛋。李志绥的后知之明就是说的这一项。最后,发动了文化大革命,揪出并打倒中国的赫鲁晓夫刘少奇及其司令部。

另一项是防止中国出匈牙利事件。毛把此件当成当务之急。波匈事件对中国影响之巨、之深,非现在中国人(外国人更别说了)可以想象的。我划右派后,在农场劳动教养。有一个报社来的青年人,二十二岁,比我小两岁。他告诉我,他正在谈恋爱,跟恋人说,中国如果发生匈牙利事件,他和别的青年人都表示要参加。结果,恋人在反右运动中进行了揭发,于是,几个年轻人全都打成了右派。

现在我们来看看毛当时的心态,以及他是如何磨刀霍霍、咬牙切齿地在背后向他的党羽暗传杀机的,而在当面——在最高国务会议上、在全国宣传工作会议上、在天安门城楼上,却给他的敌人以朋友似的笑脸相迎,使他的敌人误以为“氓之蚩蚩,抱布贸丝”,而觉察不出“匪来贸丝,来即我谋”。兹从《毛泽东选集》第五卷中录下几段,也好拿来示众:

“波兰也好,匈牙利也好,既然有火,总是要燃烧的。烧起来好,还是不烧起来好? 纸是包不住火的,现在烧起来了,烧起来就好了。匈牙利有那么多反革命,这一下暴露出来了。”(第三一八页)毛不说是由于某种共产党极权统治,伤天害理,倒行逆施,激起了天怒人怨,而胡说是“那么多反革命”;由此可以想象他下一步要作什么文章。

“东欧一些国家的基本问题就是阶级斗争没有搞好,那么多反革命没有搞掉,没有在阶级斗争中训练无产阶级,分清敌我,分清是非,分清唯物论和唯心论。现在呢,自食其果,烧到自己头上来了。”(第三二三页)刘少奇却是从经济上、民生上、党的工作和政策上总结教训,说明他对整风还有几分真意,不似毛居心叵测。

“在学校里头也出了问题,好些地方学生闹事。石家庄一个学校,有一部分毕业生暂时不能就业,学习要延长一年,引起学生不满。少数反革命份子乘机进行煽动,组织示威游行,说是要夺取石家庄广播电台,宣布来一个‘匈牙利’。他们贴了好多标语,其中有这样三个最突出的口号:‘打倒法西斯!’‘要战争不要和平!’‘社会主义没有优越性!’照他们讲来,共产党是法西斯,我们这些人都要打倒……北京清华大学,有个学生公开提出:‘总有一天老子要杀几千万人就是了!’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一来,这一‘家’也出来了。”(第三三二-三三三页)那个“要杀几千万”,根本是空穴来风,毛却用来耸人听闻。这些娃娃要大难临头了!出现什么问题也不会下罪己诏,只会加罪于人。

在一部分大学生中间,哥穆尔卡很吃得开,铁托,卡德尔也很吃得开。倒是乡下地主、富农,城市里的资本家、民主党派,多数还比较守规矩,他们在波兰、匈牙利闹风潮的时候还没有闹乱子,没有跳出来说要杀几千万人。对于他们这个守规矩,应当有分析……他们的老于世故,许多人现在隐藏着。他们的子弟、这些 学生娃娃们,没有经验,把什么“要杀几千万人”、什么“社会主义没有优越性”这些东西都端出来了。

在一些教授中,也有各种怪议论,不要共产党呀,共产党领导不了他呀,社会主义不好呀,如此等等。他们有这么一些思想,过去没有讲,百家争鸣,让他们讲,这些话就出来了……是不是想复辟?(第三三三页)

每逢台风一来,下雨之前,蚂蚁就要出洞,它们“鼻子”很灵,懂得气象学。苏共“二十大”的台风一刮,中国也有那么一些蚂蚁出洞。……党内党外那些捧波、匈事件的人捧得好呀!开口波兹南,闭口匈牙利。这一下就露出头来了,蚂蚁出洞了,乌龟王八都出来了。(第三三四页)

匈牙利事件的一个好处,就是把我们中国的这些蚂蚁引出了洞。(第三三八页)

现在(一九五七年一月十八日)还是多事之秋,各种思想还要继续暴露出来,希望同志们注意。(第三三九页)

他们是被剥夺的阶级,现在我们压迫他们,他们心怀仇恨,很多人一有机会就要发作。在匈牙利事件发生的时候,他们希望把匈牙利搞乱,也希望最好把中国搞乱,这是他们的阶级本性。

有些民主人士和教授放的那些怪议论,跟我们也是对立的。他讲唯心论,我们讲唯物论。他们说,共产党不能管科学,社会主义没有优越性,合作化坏得很;我们说,共产党能够管科学,社会主义有优越性,合作化好得很。

学生中间跟我们对立的人也不少。现在的大学生大多数是剥削阶级家庭出身的,其中有反对我们的人,毫不奇怪。这样的人北京大学有,石家庄有,其他地方也有。(第三五一页)(到这里,哪些人是右派?什么话、什么事是右派言行?已勾划出一个轮廓。——紫丹)

我看要准备出大事……

在国际,无非是打世界大战,甩原子弹。在国内,无非是出全国性的大乱子,出“匈牙利事件”,有几百万人起来反对我们,占领几百个县,而且打到北京来。我们无非再到延安去,我们就是从那个地方来的。我们已经在北京住了七年,第八年又请我们回延安怎么办?(第三五二页)

对民主人士,我们要让他们唱对台戏,放手让他们批评……至于梁漱溟、彭一湖、章乃器那一类人,他们有屁就让他们放,放出来有利,让大家闻一闻,是香的还是臭的,经过讨论(实际是声讨——紫丹),争取多数,使他们孤立起来。他们要闹,就让他们闹够。多行不义必自毙。他们讲的话越错越好,犯的错误越大越好,这样他就越孤立,就越能从反面教育人民。我们对待民主人士,要又团结又斗争,分别情况,有一些要主动采取措施,有一些要让他暴露,后发制人,不要先发制人。(第三五五页)

就此,章乃器的儿子章立凡于一九九五年九月在回忆文章《风雨沉舟记——章乃器在一九五七》中写道:“这段‘放屁有利论’可为后来的‘引蛇出洞’策略作一注脚。”

毛在以上的讲话中,发放出来一丝一毫的“春消息”的善意吗?更别说诚心诚意了。他有的是充满火药味的恶意、敌意和杀机!而随后造成的气氛却使文化人在翘盼着、期待着毛主席的 “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方针,会给他们带来春风送暖、鸟语花香,于是便只管豪情满怀地赞颂:万紫千红总是春!我说的这,并不是文学描写,而是当时的现实,甚至“万紫千红总是春”等话语,都是当时媒体上的原话。但是,在前者转到后者的一百八十度的巨变中,这中间有一个“断层”,用什么来填充呢? 现在多数人都明白了,这唯一的填料便是“阴谋”,或由右派老祖宗的儿子所指明的:“这段‘放屁有利论’可为后来的‘引蛇出洞’策略作一注脚。”可有少数人至今硬是坚持毛原先是诚心要整风呢!那就请你们回答:“毛背后秘密的杀气腾腾!怎么在一个月后、突然间变成了大庭广众下的满面春风呢?”

事实上,毛泽东早就把反右的策略底定了。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鱼要不上勾,蚂蚁或者蛇要不出洞,毒草要不出土,知识分子、民主党派等乌龟王八、阶级敌人要不“放臭屁”、要不“先发”,该怎么办?

不多不少,正好是在一个月之后,二月二十七日,毛粉墨登场,在最高国务会议上,随后又在全国宣传工作会议上,天安门城楼上,以及在各种场合上,把“口蜜腹剑”表演得淋漓尽致,出神入化。以致使中国的优秀知识份子们,如著名文学家傅雷对他的谈笑风生、笑容可掬、花言巧语、甜言蜜语感到如醉如狂,给儿子写信说:“毛主席的讲话,那种口吻、音调,特别亲切平易,极富于幽默感;而且没有教训口气……他的马克思主义是到了化境的,随手拈来,都成妙谛,出之以极自然的态度,无形中渗透听众的心……真是艺术高手。”(《傅雷家书》页一五八)再往下的信,就是:“真兴奋……踊跃争鸣……都纷纷写文章响应,在座谈会上大胆谈矛盾谈缺点,大多数都是从热爱党的观点出发,希望大力改进改善。尤其是以前被整的,更是扬眉吐气,精神百倍。”(同上页一六三)

再往下的信,就是他妻子写的了:“作协批判爸爸的会,一共开了十次。前后作了三次检讨,最后一次说是进步了,是否算结束,还不知道。爸爸经过这次考验……活到五十岁了,才知道看人不是那么简单,老朋友为了自己的利害关系,会出卖朋友,提意见可以乱提,甚至造谣,还要反咬一口……”(同上页一六七)傅雷当上了资产阶级右派分子。

然后的信……直到没有了“然后”——夫妻自杀,同归于尽。被说成是花岗岩脑袋,自绝于人民,死有余辜……

这便是毛编、导、演的《阴谋》全剧。他的出发点是什么?近因是五个字:“匈牙利事件”。他在一九五七年六月八日这个血腥的日子里,为中共中央起草的党内指示《组织力量反击右派分子的猖狂进攻》中写道:

总之,这是一场大战(战场既在党内,又在党外),不打胜这一仗,社会主义是建不成的,并且有出“匈牙利事件”的某些危险。现在我们主动的整风,将可能的“匈牙利事件”主动引出来,使之分割在各个机关各个学校去演习,去处理分割为许多小“匈牙利”,而且党政基本上不溃乱,只溃乱一小部分(这部分溃乱正好,挤出了脓包),利益极大。这是不可避免的,社会上既有反动派存在,中间份子又未受到现在这样的教训,党又未受到现在这样的锻炼,乱子总有一天要发生。

可见,毛泽东“主动的整风”不是目的,而是“将可能的‘匈牙利事件’主动引出来。”这说明他是要反右的,要搞掉社会上的“反动派即右派”的。

从发生匈牙利事件,到反右以后,毛泽东当面说人话,背后说鬼话。现在,人话、鬼话被放在了光天化日之下,反映出反右来龙去脉、血迹斑斑的轨迹,突现出血淋淋的反右阴谋的红线。让阳谋说、变卦说都来个原形毕露。

显然,用“整党内敌手说”来说明反右的起因是太不得要领了,不是不对而是不全。所谓“不是不对”,是因为它有事实根据;所谓“不全”,是因为不是只此而已;所谓“太不得要领”,是因为它远非起主导作用的因素。

很可能是发生在反右之后,于一九五八年三月-五月,中共中央办公厅政治秘书室在整风中,要将林克定成反党反社会主义右派。“后来这便发展为‘黑旗事件’,是我在中南海所见,最为残酷的政治斗争。有人家破人亡,有人撤职处分。这个教训使我没齿难忘。”这促使李医生将他的“整党内敌手说”变成了他几十年后的“后见之明”。

林克等八人向政治秘书室副主任何载提意见,说他邀功诿过,对上拍马屁,对下专横压制。何向中共中央办公厅主任兼中共中央直属机关党委书记杨尚昆报告,说他们有向党进攻的议论。到三月,把他们定为反党反社会主义右派集团。

毛对李医生说:“我找田家英谈过了。情况嘛,大体上是清楚了。这八个人就是不满意政秘室领导人的右倾。中央办公厅和中直党委,官官相护,反而打击他们……这八个人在去年反右的时候,是积极分子。现在反过来,说八个人是反党份子。我说,说这样话的人,本身就是站在右派立场,为右派说话……”

过了“五•一”,毛躺在床上,召集田家英、林克、何载和中直党委的刘华峰、李东野、萧兰谈话。指出,政秘室的运动进展得不正常。在反右运动中的左派,不可能在整风运动中成了反党份子。

萧兰发言,说:“这八个人的议论,矛头指向了中央办公厅,指向了中央办公厅的领导人。何况中直党委已经作出决定,指出这八个人进行反党活动,决定他们停职反省。”发言的语气既激烈,而态度又昂扬。她捋了虎须,事情就闹大了。

会议开了一个月,萧仍大力批判林克等八人。她在一次发言中,称他们八人打的不是红旗,是黑旗。这便是中央办公厅的“黑旗事件”名称由来。

李医生说:“直到文化大革命,我才恍悟毛在这次黑旗事件所使用的策略。毛的目标不但有杨尚昆,还有杨尚昆的领导邓小平。”这次事件的结果,杨丢了中直党委书记。中直党委副书记李东野、刘华峰二人被下放。中直党委办公室主任萧兰被开除党籍,后死于劳改。

黑旗事件对于说明“整党内的敌手说”,是一个有力的例证;但对于诠释反右的根由,却是无力的,甚至是不伦不类的。第一是时间背景迥异。这时已结束反右,五十多万人受到严惩,另有几十万人是内控。第二是爆发匈牙利事件的隐患已被“搞掉”。即,政治形势改观。第三是人物的政治属性有别。林克等八人已被右派的鲜血染红了头顶。毛封他们是“去年反右的积极分子”,“左派”。何载对林克和后来文革初期刘少奇对蒯大富,都是沿用了反右的思维模式并都得到了毛泽东给予“打击左派”的罪名,而遭到毁灭性打击的。

毛泽东利用整风,不仅是“引蛇出洞”,而且是要知识份子激怒党员、干部。当时的事实正是这样。知识份子响应毛的号召,对那些不堪忍受的政治弊端进行了批评。被批评的党员、干部,诚惶诚恐,敢怒不敢言。一待毛发出反右的号令,他们便怀着百倍的仇恨杀将过来。文革中毛故伎重演,让刘少奇等“党内敌手”激怒革命小将,他把《我的一张大字报》一贴,全国便风起云涌,高喊“砸烂刘少奇的狗头”。只有经过激怒,才能做到借刀杀人。

我也来个后见之明。一九八九年邓小平镇压“八九民运”,就是活学活用了毛的这一阴谋。现在来请齐奥塞斯库作为参照物。奥氏调令军队去镇压群众,军队却调转枪口将他打倒。不是抽象地打倒,而是具体地枪毙。

邓小平呢,他将军队调进北京,进行思想欺骗(中共的术语是“思想教育”),然后驻足待命,与学生和群众对垒、僵持。一则绝对无可避免地会出现某些辩论、口角,甚至过头的言语、行动;二则他们会误导学生去做些激进的、冒险的蠢事,使矛盾激化;三则事实证明,他们会唆使坏人混进群众队伍中胡作非为,甚至杀人放火;四则军队中也会出些极端份子做出惹起众恶的事情;最后,最无耻的一招是他们制造一些“共和国卫士”,算在群众账上。他们却心怀叵测,装作正人君子的样子来宣告:

“我们是人民解放军,人民军队爱人民,一定要作到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当军队被激怒到忍无可忍时;“不惜以任何手段进军天安门”的命令一下,履带和机关枪便会按捺不住胸膛的怒火,也不管现在是什么时代了,只管血洗天安门!

邓小平笑齐奥塞斯库妄长了一个高大的身躯,齐奥塞斯库噬脐莫及,悔愧生前未能掌握毛泽东思想的科学体系。

(待续)

文章来源:黄花岗杂志网

相关文章
评论
新版即将上线。评论功能暂时关闭。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