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專欄】中美間仍是「舊冷戰」的延續

英文大紀元專欄作家Clyde Prestowitz撰文/雲川編譯

在過去的兩年裡,有很多關於美國中共之間可能正在爆發「新冷戰」的討論。然而事實上,這不是「新」冷戰,而是「舊冷戰」的延續,只不過換了一種方式而已。

現在普遍認為新冷戰的概念源於1991年蘇聯的解體,即冷戰以自由世界贏得勝利告終。1979年美國中共正式建交,以及北京的經濟政策在外界看來是轉向走資本主義道路,都加強了這種觀點。事實上,在毛執政期間,許多中國人因「走資本主義道路」而被監禁甚至處決。現在看來,整個政權都在「走資本主義道路」,至少大多數西方世界都是這種印象。

這些事件讓美國和其它自由世界感到欣喜。著名政治哲學家弗朗西斯‧福山(Francis Fukuyama)甚至專門出書《歷史的終結和最後的人》(The End of History and the Last Man)。他用這個標題是說,馬克思主義教義預示著無產階級專政的建立是辯證法的最後階段。但福山這裡所指的結局是民主和人權,而不是任何階級的獨裁統治。

美國和其它自由世界備感欣慰和輕鬆。事實上,隨著中國歡迎外國投資,逐步開放市場,進口外國產品。自由世界開始變得樂觀,認為自由貿易和市場力量對中國的影響,最終一定會促成其政治民主化。當聽說中共正試圖審查互聯網時,克林頓總統大笑起來,並說這好比「試圖把果凍釘在牆上」。小布什總統也說,自由貿易勢必會播下民主的種子。事實上,正是由於期望全球化進程能使中共實現政治自由化和民主化,自由世界2001年同意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

但是,美國和其它自由世界看清現實了嗎?是被中共欺騙了,還是他們在自欺欺人?

毛死後,中國經濟荒廢,幾乎無法養活人民。鄧小平和其他領導人商討對策。鄧力推開放市場,他有一句名言:「發財是好事。」但李鵬等其他領導人反對引入市場機制,因為他們擔心這將導致有錢的資產階級復興。對此,鄧小平說過另一句名言:「當然,如果我們打開窗戶,會放進幾隻蒼蠅。」但他相信,中共可以控制這些蒼蠅,並最終消滅它們。

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必須記住,在過去的150年裡,推動中國前進的主要力量是,不再重蹈鴉片戰爭和20世紀初日本侵華戰爭恥辱的覆轍。

孫中山曾表達過這種無助感,他說:「中國(雖四萬萬之眾,)實等於一盤散沙。」蔣介石領導的國民黨和毛澤東領導的中共都曾試圖恢復中國歷史上的輝煌。當毛1949年發表著名的「中國人民站起來了」的講話時,人們不禁要問,當時撤退至台灣的蔣是否會對他的老對手產生共鳴。

西方人似乎難以理解中國人的這種深刻的屈辱感。畢竟,中國最偉大的兩個朝代——元朝和清朝,都不是漢人而是蒙古人和滿洲人建立的。西方國家從來沒有像蒙古人和滿洲人那樣占領和直接統治過中國。他們想知道,為什麼中國人對徹底的征服比西方國家偶爾的外來干涉更加臣服?他們沒有意識到的是,雖然蒙古人和滿族人統治了中國,但他們反過來也被中國文明所同化,並沿用先前以科舉制度為基礎的官僚結構。因此,與長期尊崇中國古代文明的亞洲國家不同,後來的西方諸國不僅把中國視為弱國,而且認為其在技術和文化上也很落後。這種對整個民族的貶低是需要糾正的。

中共從開始就想要恢復當年稱霸世界中心之國的輝煌。在使用手段和經濟政策方面,鄧可能比毛更靈活,但他和中共的目標並無不同。的確,在屠殺天安門廣場示威學生的六四事件後,鄧在討論國際形勢時談到了「新冷戰」。

1989年6月2日,儘管北京實行戒嚴,數十萬中國人仍然聚集在天安門廣場10米高的民主女神——自由女神像複製品的周圍,發出要求民主的呼聲。這場發生在中國政治中心的空前民主抗議活動持續了6週,被中共領導人下令鎮壓。6月3日和4日,數百名,甚至可能是數千名抗議者被中國軍隊殺害。(Catherine Henriette/AFP via Getty Images)

在這種情況下,很顯然中共長期以來的目標是實現最大限度的自給自足和全球領導地位。早在1993年,中共就開始建造北斗導航衛星系統(BeiDou Navigation Satellite System),這是美國全球定位系統(Global Positioning System,GPS)和歐洲伽利略系統的複製版,儘管中共完全可以訪問以上兩個系統。1997年建造的長城防火牆(Great Firewall),將中國的互聯網與萬維網(World Wide Web)分開,並禁止谷歌、亞馬遜和臉書等公司進入中國市場,這些都是明確的冷戰宣言。儘管中共不斷在達沃斯(Davos)年會上表示接受全球化,但它並沒有真正做到這一點。事實上,北京創建了博鰲論壇(Boao Forum)與達沃斯抗衡。

中共2015年宣布的「中國製造2025」政策(Made in China 2025 Policy)實際上是中共作為成員國,對世貿組織原則和自由世界高技術產業的冷戰宣言。伴隨而來的是南海的準軍事化,中共軍事力量的迅速擴張,以及對自由世界各國政府和企業的廣泛黑客攻擊。還有對美國職業籃球教練施加壓力,不許他們談論香港問題,以及任意地、非法地禁止從要求國際調查COVID-19病毒(中共病毒)起源的澳大利亞等國進口商品。

在過去的40年,美國和其它自由世界國家一直談論讓中共成為「基於規則的全球秩序中負責任的利益相關者」。2018年3月,《經濟學人》(The Economist)雜誌封面故事宣布,自由世界「在中共身上押錯了賭注」。它不想成為別人建立的全球秩序中的利益相關者。它想建立自己的威權世界秩序。

事實是,世界並沒有陷入新的冷戰。舊的冷戰實際上從未結束。

原文New or Old Cold War?刊登於英文《大紀元時報》

作者簡介:

克萊德‧普雷斯托維茨(Clyde Prestowitz)是亞洲問題和全球化問題專家,資深美國貿易談判代表和總統顧問。1982年他率領美國貿易代表團首次赴華談判,曾擔任里根總統、布什總統、克林頓總統和奧巴馬總統的顧問。作為里根政府的商務部長顧問,普雷斯托維茨負責與日本、韓國和中國的談判。他2021年出版新書《顛覆的世界:美中和全球領導權之爭》(The World Turned Upside Down: China, America and the Struggle for Global Leadership)。

本文只代表作者的觀點和陳述。

(轉自大紀元/責任編輯:浩宇)

相關文章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