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斌:20-30年治霾 有戲嗎?

歷經30多年殺雞取卵式的經濟高增長之後,如今的中國正在吞食生態毀滅的惡果,以霧霾為主的大氣污染更是讓國人怨聲載道憂心忡忡。新一屆政府上臺後,誓言要花大力氣治理霧霾。人們現在關心的是:這番誓言何時才會見效?還要過久我們才能重見藍天?

5月15日發佈的《中國低碳經濟發展報告(2014)》給出了一個答案:最快至少需要15-20年左右。報告主編、國際低碳經濟研究所聯席所長薛進軍說,中國要從根本上治理好霧霾、重現藍天白雲,按照目前的經濟發展模式和技術水準,需要20-30年時間。即使是採取最嚴厲的措施,採用最先進的技術,最快地實現經濟結構轉型,奇跡性的改善環境,也需要15-20年左右時間。

報告指出,做出這樣判斷所依據的是國外的經驗和中國的條件。在治理大氣污染方面,英國、德國和日本大約用了30-50年時間,中國是一個發展中大國,13億多人口,剛剛超過50%的城市化率,接近50%的第二產業比重,世界工廠等,使得中國的環境問題比其他國家嚴重程度深、範圍更大、牽扯面更廣、原因更複雜、治理起來更困難,因此中國的經濟社會結構達到發達國家現在的水準,還需要20-30年。

這顯然是個並不樂觀的結論。但美國能源情報署能源分析專家康蒂(Conti)博士的看法比這更悲觀,他認為要徹底治理霧霾,樂觀地說中國也要30到50年。你也許會說,這個美國鬼子是不是在危言聳聽,有意抹黑中國?在做出判斷之前,我們不妨先來聽聽他的依據是什麼。

康蒂博士認為,上述報告雖然提到了徵收環境稅等經濟治理的手段,但沒有提到造成霧霾治理不力的根源。那麼根源是什麼呢?根源就在於中國對煤炭不可抑制的嚴重依賴。

根據美國能源情報署統計的資料,中國的產煤量占全球的46%,煤消耗量占全球的49%,也就是說,中國一個國家生產和消耗的煤炭相當於世界其他國家的總和。更可怕的是,在過去的十年裏全球煤炭產量增加的32億噸中僅中國就占了69%,與此同時,中國的煤炭消耗增加了23億噸,占全球增加總量的83%。至今,煤炭一直佔據著中國能量消耗的70%,而與此對比美國僅占18%,全世界的平均值也只不過28%。儘管中國政府立志減少使用煤炭,增加可迴圈能源,但到目前為止,中國70%的能源需要依舊來源於廉價的化石燃料,這種情況至少在過去的三十多年裏並沒有多少改善。以2011年中國能源消耗為例,煤炭占69%,油占18%,水電占6%,天然氣4%,核能小於1%,其他可循環能源僅占1%。很顯然,中國的能源不是主要來自乾淨的風能、太陽能或水能等,而是來自煤炭這個直接造成氣候改變、霧霾、肺病和非正常死亡的罪魁禍首。相比較而言,在美國2011年的能源消耗中石油占36%,天然氣25%,煤炭20%,核能8%,其他可循環能源9%。在可循環能源中,太陽能占1%、地熱梯度2%、風能13%、生物廢物5%、生物燃料21%、木柴22%、水能35%。一個國家消耗這麼多高碳含量的煤炭能源,空氣被嚴重污染也就不奇怪了。

康蒂博士認為,雖說中國在太陽能、風能和水能等綠色能源上投資巨大,高居世界第一(譬如2012年投資總共為650億美元,相比較美國卻只有360億美元),但這麼高的投入產出卻不理想。這是因為就像酗酒嗑藥的人上癮一樣,中國對煤炭有一種抑制不住的依賴,一邊開發綠色能源,一邊更大程度地增加煤炭能源,其結果只能是污染越來越嚴重。舉例來說,中國在加大綠色能源投入的同時,又進一步擴展了煤炭的生產和消耗,僅2013年一年中國就新安裝了約40千兆瓦的新煤炭能源。而到2015年底,中國計畫增加的煤炭產量為8.6億噸,這幾乎是印度一年產量的1.5倍。根據「突破研究所」(BreakthroughInstitute)專家ArmondCohen的統計,2013年中國每增加1千兆瓦新太陽能源的同時,也增加了27千兆瓦的新煤炭能源,這意味著中國對煤炭的依賴一直在持不斷上升的趨勢,只要這個趨勢不改變,霧霾問題就不會解決。

聽完康蒂博士的分析,有中國朋友問他:「你有什麼好建議?」他回答說:「我不是中國問題專家,我只是能源情報領域的專家。對你我來說,一直相信的是資料說明一切,很顯然以上的資料告訴我們,中國要不大幅、快速降低對煤炭依賴程度的話,很多環境問題將不可逆轉,實際上有些已經不能逆轉了,這不是幾十年治理的簡單問題,而是繼續下去的話,害死的將不只是中國人,請允許我用一句更嚴重的話說,中國正在毀掉這個世界。」

諸位,看完康蒂博士的分析,你覺得有道理嗎?是不是別有用心的危言聳聽?我想,包括我在內的大多數國人恐怕都希望如此,然而他列舉的資料卻是誰也否認不了的。

20-30年治霾,會有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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