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斌:共產主義是地地道道的偽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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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社會主義或前社會主義國家,談到理想,很多人勢必會想到共產主義——當然,不是聖西門傅裡葉歐文等人的共產主義,而是馬克思恩格斯主張和宣揚的那個共產主義。

有人說,共產主義是人類歷史上最美好的理想,因為它要建立的是一個盡美盡善的人間天堂。在這個天堂裡,人們彼此平等,沒有人剝削、人人壓迫人的現象,也沒有階級和國家,生產力高度發展,物質產品極大豐富,道德境界極大提高,勞動成了人的第一需要,人們各盡所能,按需分配,每個人的自由發展成為一切人自由發展的條件。

也有人說,共產主義是人類歷史上最崇高的理想。因為自從馬克思恩格斯舉起共產主義這面旗幟,尤其是共產黨建立之後,它便吸引了一代又一代有志向有追求的仁人志士投身其下。為了實現這個理想,他們不僅捨棄了個人和家庭的利益,獻出了自己的青春,許多人甚至不惜拋頭顱撒熱血,犧牲自己的生命。在通向共產主義的道路上,到處都撒滿了烈士的獻血。

還有人說,共產主義是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理想。因為自從《共產黨宣言》問世到今天,共產主義不僅擁有了將近200年的歷史,而且影響了20多個國家幾十億人的生活。毫不誇張的說,人類歷史上還罕有一種理想像共產主義一樣存活了這麼久,影響了這麼多國家和人。其歷史之長,影響力之大,可謂罕見。

我不能將這些說法都歸為無稽之談,儘管共產主義像極了真理想,甚至比真理想還像是理想,但我仍要大聲說出我的觀點——共產主義是地地道道的偽理想!

理想之真不在於它描畫的遠景有多麼美好,也不在於有多少人為它獻出了青春和生命,更不在於它的歷史有多長,影響有多廣。說到底,這一切都跟理想的真偽無關。

那麼什麼樣的理想才是真理想?為什麼說共產主義是偽理想?

縱觀人類歷史,可以說任何理想都意味著一種超越現實的尚未抵達的美好遠景,在這一點上,真理想和偽理想並無差別。差別在於,真理想首先應該是開放包容的,它不僅堅信自己描畫的遠景是美好的,是值得人們為之奮鬥甚至犧牲的,同時它也並不排斥其它理想存在的權利。或者說,它可以認為自己的理想優於別人的理想,可以不同意甚至反對別人的理想,但它不會否認別人有追求不同於自己的他種理想的權利。反之,偽理想往往唯我獨尊,容不得任何人。在它們眼裡,任何不同於自己的理想都算不得理想,都沒有理由存在,都必須消滅之。

真理想還應該是魅力型的,非強制性的。沒有一種理想不渴求得到人們的認同,也沒有一種理想不希望人們為其奮鬥獻身。就理想的本性而言,它總是希望認同追求自己的人越多越好。儘管如此,真理想卻絕不會把人們對自己的認同追求建立在強迫的基礎上,它只會依靠自己的魅力,自己的說服力和自己的各種努力去儘量爭取他人的認同和追求。反之,偽理想的邏輯卻是典型的專制邏輯——不管你心裡怎麼想,你願不願意,你都必須接受我的理想,把我的理想當成你的理想,否則,你就是我的敵人,你就是大逆不道,你就必須為之受到懲罰。

最後,也許是最重要的一點,真理想跟馬基雅弗利主義不但毫不沾邊,而且完全對立。理想之為理想,不僅在於它追求的目標是美好的,而且還在於它用來實現這個目標的手段也是美好的,至少是不違背普世道德標準的。說的更具體更明確點,真理想絕不會用不道德的惡的手段來實現自己的目標。但偽理想卻對此不以為然。偽理想之所以是偽理想,一個重要的標誌就在於它鼓吹的目標儘管看上去很美,但實現這個目標的手段卻在所不計,善的可用,惡的也可用,無所謂道德不道德。或者說,只要是對實現自己的目標有用有利的手段,哪怕是殺人放火造謠等等,都可以用,都應該用,不僅不應該為此受到任何道德譴責,反而還應該受到肯定讚美和提倡。

用這三條標準仔細衡量一番,共產主義偽理想的真面目就遮掩不住了。

我不否認共產主義描畫的人間天堂比任何人類歷史上的任何理想都富於理想色彩,我也不否認無數仁人志士為之獻出了青春和生命,我同樣不否認它的歷史之長,影響之廣。但關鍵在於:第一,共產主義唯我獨尊,不僅否認而且踐踏其它理想存在的權利。死在共產主義屠刀之下的人,許多都是為自身理想獻身的人,只不過不是為了共產主義理想,而是為了別種理想罷了。第二,共產主義的本性是專制蠻橫的,它總是千方百計的加強於人,不僅否定而且取消了人們在理想問題上的自由選擇權。在它眼裡,凡是不願意接受它的人都是它的敵人,而且絕不會有好果子給他們吃。第三,最最重要的是,共產主義是馬基雅弗利主義的忠實信徒,為了達到自己的目標,殺人如麻撒謊成性,可以說無所不用其極。據《共產主義黑皮書》一書統計,一個多世紀以來,在理想的名義下,被共產主義者屠殺的人多達一億以上。俄國共產主義教父普列漢諾夫在其《政治遺囑》有句名言:「列寧為了把一半俄國人趕進幸福的社會主義未來中去,竟能夠殺光另一半俄國人」。豈止是列寧,哪個共產主義國家不是這樣?

一言以蔽之,共產主義理想的本性就是專制的嗜血的,儘管它不厭其煩的聲稱自己反對一切人剝削人人壓迫人的現象,反對人世間的一切醜惡黑暗,表面上顯得比誰都美好都純潔,但無論是它的狂妄專制還是暴力嗜血,可以說沒有一條能跟美好純潔沾上邊,而它抨擊他人的種種罪名,可以說沒有一條不符合它自己,甚至有過之無不及。試想,這樣一種唯我獨尊、強加於人並以刺刀和謊言為自己開路的理想怎麼可能是真正的理想?如果這樣的理想還不算偽理想,那麼世上還有什麼是偽理想?!

不過,儘管共產主義是地地道道的偽理想,但它的魔力之巨大和光環之耀眼卻也是前所未有的。這固然是因為它描畫的人間天堂集中了人類對理想社會的諸多想像,聽上去確實十分美好迷人,讓人心生嚮往,尤其對於天真善良富於正義感的青年人和生活悲慘的底層民眾來說更是如此;這固然也是因為它成功的使成千上萬的追隨者不惜為之拋頭顱灑熱血,獻出了青春和生命,讓許多無知的後來者頓生敬意,熱血沸騰,失去了本來就夠糟糕的判斷力;這固然還因為它的歷史之長,影響之大,也給自己增添了一份迷人的光彩,但除此之外,還有一點也很重要,也是不能忽視的——從心理學角度講,一個人一旦信了共產主義,不但會覺得自己的人生從此有了一個無比美好崇高偉大的目標,而且會覺得原來渺小孤單無助迷茫的自己從此躋身到了一樁前所未有的偉大事業中,榮幸的成了改變和創造歷史的一份子,無論是對自我價值的認知還是自身的存在感都會因此得到極大的提升,一種崇高感、使命感和獻身感同時也隨之油然而生。

馬克思把宗教說成是統治階級毒害人的「精神鴉片」,其實真正的精神鴉片根本不是宗教,恰恰是他和恩格斯宣揚的共產主義。而且這種鴉片的毒性之大遠非一般毒品可比,上癮之後極難解除,所以儘管共產主義給二十多個國家幾十億人帶來了難以治癒的創痛,至今仍有人抱著共產主義理想不放。甚至有些慘遭共產黨迫害的人,儘管能看透共產黨,卻看不透共產主義。在他們眼裡,共產黨雖然很邪惡,但共產主義還是好的,是共產黨把共產主義這本經念歪了。可見,徹底清除共產主義的魔力,驅散它的光環,還其偽理想的本來面目,仍然是一項尚未完成有待我們繼續努力的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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