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心鐵:神七很神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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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前,神七射了,舉國大爽。有網友對我說,那麼大的事,你不寫點啥?

那陣子我在關注我以為是更大的事情——毒奶粉事件,所以沒心思與全國人民同樂,最多也就偶然瞄幾點電視上的實況直播。

國慶了,偷得幾日閒,也來說道下這神七的發射。

儘管網絡上有多事的網友在質疑出艙畫面的真偽,儘管神七趕在毒奶粉之後國慶之前發射多少給人有沖喜和獻禮的感覺,但我得說,神七的成功發射和航天員的順利返回仍然是樁不錯的好事。因為我不這麼說一定會有人罵我是漢奸。

我說這話的另一個理由是,我老爸曾經是一位從事原子彈科研的老知識分子。他大半輩子的青春都埋藏在了大山深處。退一步講,我可以不愛的的祖國媽媽,但我必須愛我年事已高的爸爸。他是那麼的蒼老了,風燭殘年,我不知讓他受我這個不孝兒子的什麼刺激了。

老爺子很感慨現在航天人的風光。電視直播,英雄凱旋。他們那會兒可是啥都沒有的。除了人民日報的號外之外,相伴的大約只有年復一年的隱姓埋名。很多人和家裡的通訊中斷好多年,是死是活沒人知道。好在我母親也是從事這一行的,彼此有秘密的通訊方式。

他們那代中國最優秀的知識分子就這樣把青春獻給了年輕的共和國,除了鄧稼先、王淦昌、朱光亞等少數幾位科學家能為世人所知外,其餘的都蹤跡難尋。

在我們那個單位,有句話很流行:「獻了青春獻子孫」。我們這些子女也一直在大山裡頑強地生長著。我還記得小學裡在農村學校寄讀的情形,記得小男生小女生一起混居在一間幹打壘房子甚至一張床裡的尷尬。

所以,我比常人更有資格對神七說三道四。

我的困惑是,神七的發射到底意思何在?

從歷史的縱向比,神七與父輩從事的原子彈、氫彈的研究不可同日而語。那時候,共和國剛剛成立,東西方兩大集團對峙,沒有強大的國防,真的很難說不被侵略。所以勒緊褲袋搞原子彈有著它的歷史必然性。

儘量如此,仍然有沉痛的一面。我最近在翻看關於那個時代的有關研究文章,可以說是觸目驚心。困難時期,中國有三千萬人死於飢餓。中國的核事業是在這種互為因果的情況下起步的,可以說,中國為僅為此付出了整整一代知識分子,還付出了無數鮮活的生命。

而從世界科技發展的橫向看,神七真的很神氣麼?

父輩的原子彈比美國人晚了二十年左右,而我們現在的太空出艙比美蘇竟晚了四十的。從這個角度講,神七固然可賀,但也不至於那麼讓人得意忘形吧?

為了尋找到神七的偉大意義,我特意去查了下有關的報導。報上給出的答案是:

不是經濟因素,不是國防需要,而是「國家整體發展戰略的重要組成部分」,是與金字塔、大教堂和長城一樣有著「震人心魄的象徵意義」的符號,是一種「政治的角力」,是「國家意志的體現」。

我是個對政治天生愚笨的人,恕我直言,我真的不知道「國家整體戰略」是什麼?「國家意志」又是什麼?只是覺得,那套三千萬美元的俄國太空服和那套據稱造價高達一點六億人民幣的國產太空服秀那麼幾分鐘就變成一堆太空垃圾,委實讓人心疼。

以當年希望工程的報價,一套國產太空服便可援建八百所希望小學!這樣的類比或許不恰當,但看看大西北和汶川災區的孩子們吧,難道教育不是國家意志的體現麼?難道中國的錢真的到了沒處花的地步了?

寫到這裡忽然發現,三鹿毒瘤最早是從內蒙古捅破的,而那兒,正是我們英雄的航天員凱旋的地方。這就不能不記我聯想,一個能把航天器送上太空的民族,怎麼就造不出合格的牛奶呢?那些代言過蒙牛伊利的航天員喝的是不是有毒的奶品呢?

所以,神七真的應該那麼神氣麼?

我的意思的說,神七的欣喜絕不該沖淡我們對毒奶的憂患。

一個無視本民族人民生存與健康的國家,既便是科技到了舉世無雙,國防到了武裝到牙齒,也很難擺脫「衛星上天紅旗落地」尷尬。

蘇聯的垮掉便是個明證。

原諒我在大喜的日子裡說這些屁話。

(來源:郎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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