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密檔案】還原真實的南京中美合作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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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人2011年4月12日訊】抗日戰爭中的1943年4月15日,在陪都重慶近郊歌樂山下的磁器口繅絲廠楊家山,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簡稱軍統局)鄉下辦事處大禮堂裡,舉行了一次由中美兩國官員出席的簽字儀式。中方有外交部長宋子文的代表,常務次長胡世澤,軍統局副局長戴笠;美方有海軍部長諾克斯,羅斯福總統的私人代表,美國“生活”雜誌老闆魯思,海軍部情報署代表邁爾斯 – 即舊譯已為人們熟知的梅樂斯。

從這一天起,由中美兩國軍事情報機構聯合組建的中美特種技術合作所正式成立。

長期以來,這個簡稱為“中美合作所”的戰時跨國軍事情報合作機構,成了廣為人們熟知的“美蔣罪行”的代名詞。原國民黨當局在重慶歌樂山下設立的那兩座臭名昭著的政治犯監獄 – 白公館和渣滓洞,曾被稱作是“中美合作所集中營”的組成部分。歌樂山革命紀念館也曾一度名為“中美合作所集中營美蔣罪行展覽館” 。而使“中美合作所集中營”的惡名深入人心的,則是上世紀六十年代出現的長篇小說“紅岩”和由此改編的電影“烈火中永生”,歌劇“江姐”等文藝作品。

在那時最為轟動最為暢銷的長篇小說“紅岩”中,寫到共產黨員劉思揚第二次被捕時,就描寫了押送他的汽車經過“中美合作所警衛森嚴的大門”駛進白公館集中營,進去後登記時,他看到登記簿上有中美合作所的英文縮寫等細節。小說中寫到渣滓洞監獄政治犯組織絕食鬥爭和1949年新年聯歡會時,特地描寫了監獄看守長給美國“特別顧問”打電話請示報告的細節。在小說中,國民黨特務頭子徐鵬飛威脅許雲峰:“你可受不了四十八套美國刑法!”改編成電影“烈火中永生”後,這句話改成了審訊江姐時的台詞,“美國刑法”改成了“中美合作所的幾十套刑法”。電影中的徐鵬飛審訊江姐時還有這樣的台詞:“你別忘了,這裡是中美合作所!“”真想嚐嚐中美合作所的幾十套刑法?“”老實告訴你,進了中美合作所,就是死屍,也得給我開口!“在小說”紅岩“第十九章中,更虛構了這樣一個給讀者以強烈印象的情節:共產黨員成崗被帶到“中美合作所特別醫院”接受審訊,“醫生”在一個長著“黃麻似的鬈發” “高高隆起的鼻樑”,“灰藍顏色”眼睛,“白皮膚”的“美國醫生”指揮下,給成崗注射麻醉劑後進行誘供 … …在根據小說“紅岩”改編的歌劇“江姐“第六場(場景說明:重慶”中美合作所“渣滓洞集中營審訊室)中,特務頭子沉養齋對渣滓洞監獄政治犯鬧事發牢騷說:”… …這幾個月來,他們絕食,抗議,鬥爭,搞得我們手足無措!試問堂堂中美合作所,如今鬧成了個什麼樣子!?“敵看守魏吉伯對江姐說:”你,你要知道,這是中美合作​​所,進來了就別想出去!“沉養齋還向江姐唱了一曲(劇中第三十七曲):”這是中美合作​​所,歌樂山前黑鐵牢,美式刑法四十八套,渣滓洞白骨比天高!“… …

歷史上的中美合作所真是這樣嗎?

為共同進行反法西斯戰爭而建立

其實,當時中美合作所並非是為“反共”,“反人民”而建立的法西斯集中營,而是在國際反法西斯統一戰線中建立的跨國軍事情報合作機構。

這種機構那時也並非只此一家。

最先是蘇聯駐華大使館提議,由蘇軍總參謀部與中國國民政府軍委會軍令部協商,建立了中蘇情報合作所。所長由中方的軍令部第二廳廳長楊宣誠兼任,副所長中,蘇各一人,中方為軍令部第二廳副廳長,軍統局主任秘書鄭介民。由軍統局具體操作,主要偵收和研究日軍電訊密碼。蘇方提供了大批電訊器材。該所設於重慶城內來龍巷慶德里一號,另在南岸黃山上設有電訊偵測總台,南岸汪山上建有供蘇方人員住宿的兩幢宿舍。

成立不久,因蘇德戰爭爆發,蘇聯無暇東顧而漸少過問。軍統局也認為蘇方提供的電訊器材不夠先進而失去合作熱情。該所建立約三年後撤銷。

接著,在太平洋戰爭爆發前,在上海遭到日本人監視的英國駐華情報首腦門德內哥羅,由軍統局轄下的游擊武裝忠義救國軍借偷運日貨之機將其藏在卡車中護送逃到重慶,他以英國大使館商務參贊的名義提出與中國合組中英特種技術合作所,進行情報交流,英方並表示願意援助武器裝備和派專家幫助中國組建,訓練一支敵後游擊部隊(太平洋戰爭爆發後又決定讓這支部隊開赴東南亞戰場配合英軍作戰)。

於是,軍統局在1941年9月進行了研究,不久即在重慶近郊沙坪壩紅槽房建立起了中英特種技術合作所,1942年1月又在沙坪壩小龍坎成立了軍統局屬下的別動軍司令部,中英合作所主任及別動軍司令均由前忠義救國軍總指揮周偉龍擔任。戴笠以軍統局原混城隊為基礎,又在湯恩伯,李仙洲等集團軍中挑選了部分官兵,加上軍統局人員,組成了別動軍七個縱隊。原擬開赴東南亞作戰,因此第三縱隊徐光英部已集結於桂南待命。

後來,軍統局在援助及訓練等問題上與英方意見嚴重分歧。據蔣介石侍從室情報組組長唐縱 1942年4月日記中記載:“英國與我國特務工作之合作,我始終認為英國另有企圖 … …其目的在取得我特務工作之掩護,以便各地活動。周偉龍得我指示後,已漸漸發覺其真面目矣。英人想在第三戰區設立爆破訓練班,已令顧長官制止。別動軍之工作,已嚴令約束英人不得自由活動 … …“這一合作於同年4月夭折。

以後,英國人在1944年又曾重新提出合作意向,唐縱1944年3月27日日記記載:“林主任交下中英謀略合作方案… …英國人真利害,一次不成二次三次無數次來,不達目的不已。“1944年9月25日日記又記載:”對英情報合作問題,都是為了金錢物品,彼此的爭議,原都如此。“其間,中統局想要插手與英國進行情報合作,但在國民黨內遭到阻止。抗戰後期英國還打算幫助中國在淪陷區組建地下軍,也被美國知道後加以反對而未逞。英國首相邱吉爾還為此在克里米亞會議上向羅斯福總統提出質詢。羅斯福電召赫爾利回國報告究竟。唐縱 1945年2月25日日記記載:“據英方表示,美國外交系由美孚公司及教士指導,彼等目的​​似欲排斥英國,以便戰後獨占中國市場。其實,英國之目的亦在爭取中國之市場 … …“

在1942年夏,流亡的法國戴高樂政府也曾派代表來中國,與軍統局談判建立中法特種技術合作所,主要是為了偵譯法國維希傀儡政府的密電。但法方代表對所談事項外行,軍統局方面對這一流亡政府又不大看得上眼,最終未能談妥。

真正合作成功的,是中國與美國聯合建立的中美特種技術合作所

對於當時中美兩國首腦及許多參加具體工作的人員來說,建立這一合作機構的目的,確實是為著中美兩國共同對日作戰的需要。自從太平洋戰爭爆發後,美國就開始考慮與中國合作進行對日軍的電訊偵譯技術研究,蒐集日軍在中國與太平洋沿岸及沿中國海岸的陸,海,空軍事情報,以及獲得這些地區的氣象,水文資料等。中國方面則希望與美國進行對日作戰的情報交換,並在對日心理戰宣傳和在敵占區進行破壞活動等方面接受美國的訓練,同時希望得到美國提供的先進電訊器材,武器裝備,運輸工具等。據參加起草中美特種技術合作協定草案的軍統局軍事情報處少將處長鮑志鴻回憶,協定的第一條即是:“為中美兩國共同對日作戰,組織中美特種技術合作所(簡稱中美所),交換日軍海陸空軍事情報和蒐集中國大陸氣象情報,訓練游擊隊,挺進日軍後方,協助美軍在中國沿海登陸作戰,共同迅速殲滅日寇。“(”戴笠,梅樂斯與中美合作所“34頁,群眾出版社1994年版)

中美合作所在中美兩國共同對日作戰中起到的作用,以往很少提及,以致鮮為人知。據鮑志鴻回憶,美國空軍擊落日本海軍大將山本五十六的座機,就有中美合作所的軍統局人員在電訊偵測和密碼破譯方面的功勞(同上書第41頁)。

同時,中美合作所還建立起了若干為美國海,空軍提供氣象情報的氣象工作站,觀測哨等,這些氣象情報在美軍對太平洋上日佔島嶼展開逐島進攻和轟炸日本本土的軍事行動中,都起了重要作用。戰後美國海軍部的一份報告甚至有這樣的評價:中國方面通過中美合作所向美國提供的日本佔領區軍事及氣象情報,“成為美國太平洋艦隊和在中國沿海的美潛艇攻擊敵海軍的惟一情報來源“。

除去軍事行動外,中美合作所還進行了一些對日心理戰,經濟戰方面的工作。如收聽日偽電台廣播並用秘密廣播進行干擾和反宣傳,展開宣傳攻勢瓦解日軍士氣,在日偽軍中製造恐慌情緒,鼓舞敵後抗日軍民鬥志;印製汪偽儲蓄券假鈔偷運到淪陷區,擾亂日偽金融,並大量收購日貨與淪陷區物資運回大後方 … …

抗日戰爭勝利後,按照當初中美合作所成立時“協定”的規定,美方人員分批回國。1946年1月,中美合作所正式宣告結束,經軍統局報蔣介石備案。中美合作所中的軍統局人員回軍統局報到,非軍統局人員(這是許多人不了解的,以為凡中美合作所的中方人員就都是軍統特務,其實並非如此)則發給三個月薪金資遣。各地訓練班,情報站均予結束(重慶特警班第二期學員因未畢業,移交軍統局接辦)。重慶中美合作所四一醫院移交中央醫院接收,上海中美醫院移交同濟大學接收… …到1946年七八月間,全部結束手續辦理完畢。

在歌劇“江姐”的最後一場(場景說明:重慶“中美合作所”渣滓洞集中營女牢),江姐在就義前,得知敵人就要逃跑時,嘲笑沉養齋說:“怎麼?你害怕了?你們’中美合作所’這塊招牌就要摘掉了!“編導和演員都不知道,其實”中美合作所“的招牌早在這個劇情發生的四年前就已摘掉了。

惡名影響深遠史實早被澄清

當年曾以美國戰略情報局僱員身份在重慶與梅樂斯共過事的美國著名漢學家費正清評論說:“中美合作所確實曾經部署過騷擾日軍後方的行動,並為美國海軍的登陸做了準備。但中美合作所的弊端在於,當 1945年國共內戰爆發時,它把美援全部用在了國民黨一邊。這就在客觀上意味著美國’過早地’正式加入了反對中共的活動。這為中國共產黨所深惡痛絕,並把它看作是美國帝國主義的不義行為。“(”費正清對華回憶錄“,知識出版社1991年5月版第256頁)

甚至一些美國人也對中美合作所持懷疑甚至厭惡的態度。美國學者邁克爾沙勒在“美國十字在中國”一書中就專門寫了一章“中美合作所!反革命勢力蠢蠢而動”,中譯本於 1982年7月由商務印書館出版前,這一章曾在“參考消息”上連載,頗有影響(有人在回答對中美合作所歷史真相的質詢時,就拿此書當作證據)。其實,書中雖寫到梅樂斯利用中美合作所從事“扶蔣反共”活動,但仔細閱讀就會清楚,那大多是梅樂斯的個人行為而並不代表美國政府當時的對華政策,同時,書中明確寫了,梅樂斯的這種行為一直受到美軍駐華戰區司令官(先是史迪威,後是魏德邁)和美國戰略情報局,美國駐華大使館及羅斯福總統的代表等多方面的強烈反對和竭力阻止。

看到女特工模樣

本來,在中國社科院1988年第3期“美國研究”雜誌上,就已發表了當時在重慶歌樂山革命紀念館編研室工作的鄧又平先生(現在重慶市博物館)所寫的“簡析”中美合作所集中營“”一文,澄清了許多史實,列舉了有力的證據,否定了以往給中美合作所加上的“逮捕,關押,屠殺共產黨人和革命志士的集中營”等罪名。但因該雜誌發行面窄,一般讀者不易讀到,再加上小說“紅岩”還在不斷再版發行,電影“烈火中永生”,歌劇“江姐”還在繼續上映和演出,所以中美合作所在許多人印象中還是“法西斯集中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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