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田:美日QE之进退对中国的影响

美国《彭博商业周刊》最近一期的封面,是英国学者约翰‧梅纳德‧凯恩斯(John Maynard Keynes)的黑白照。这个极力主张政府应积极扮演经济舵手的角色、透过财政与货币政策来对抗景气衰退、经济萧条的“凯恩斯学派”创始人,被彭博商周称为是当今世界最需要的经济学家。文章作者彼得‧寇依(Peter Coy)认为,目前世界经济难以恢复,各国领袖束手无策,只有这位虽然已经在1946年作古的凯恩斯的处方,才是解决世界经济问题的良药。因为,当年经济大萧条时期的症状,如长期失业、通货紧缩、货币战争和以邻为壑的政策,在当今已经小规模的重现。

在这个背景下,美联储做出停止定量宽松(Quantitative easing,简称QE)的决定,就格外引人注目。难道在美国,政府干预已收到成效、可以偃旗息鼓了?如果是的,美国之外的其他国家如日本和欧洲,乃至中国和新兴经济体,其苦日子也过去了吗?美国退出QE之际,日本突然开始定量和定性的宽松(QQE),这其中有什么默契吗?对中国经济的影响如何?

QE可以帮助确保通货膨胀不会低于目标,但QE的风险在于,这个政策可能在抵御通货紧缩方面过于有效,而会导致长期通胀。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的经济学家指出,QE自从2008年的世界金融危机以后开始实施以来,已经消除了危机的部分负面影响。

美国QE取得预期成果

美联储进行了三次QE。经济衰退之前,美联储只有7000-8000亿美元的公债。2008年11月,美联储开始购买6000亿美元的房贷抵押债券。到2009年3月,美联储已持有1万7500亿的银行债、房贷抵押债券和公债。到2010年6月,持有量增加到2万1000亿。到2012年,持有量还保持在2万亿左右。
2010年11月,美联储开始第二轮定量宽松(QE2),再买6000亿美元。第三轮QE于2012年9月启动,每月购买400亿的房贷抵押债券,无限期进行。也因此,第三轮QE被称为“无限期的”(QE-Infinity)。2012年12月,QE3的速度从每月400亿美元增加到850亿。2014年10月底,购买终于停止,但这时美联储已经持有4万5000亿美元的银行债、房贷抵押债券和财政公债。

讨论为什么要退出QE,要先了解为什么要实施QE。经济危机初始,美联储就已经把利率降到了接近于零,而当零利率也不起作用、不能刺激经济时,就采用了QE的新花招。QE就是从商业银行回购国债,使债券价格升高、溢率降低,在增加货币量的同时降低长期利率。QE与一般货币政策不同的是,通常央行只买进和卖出短期债券,来调节利率。凯恩斯则指出,一旦利率降到零,货币政策就会失效;而这时,政府只有减税和增支一途,来继续刺激经济。

美联储要退出QE,是因为这个方法推出之始,就是有争议的。如今,美国主要经济指标,如GDP增速,已由2008年第四季的下跌8.9%,恢复到今年第三季的增长4.6%;美国的失业率,也由2010年的10%以上,下降到目前的不到6%。这些关键指标显示,美国QE已经取得了预期效果。所以,停止QE,不给通胀以喘息的机会,不使民众财富缩水,就是美联储自然而然的选择。

QE退场 中国钱荒加剧

美国退出QE,对中国有什么影响,尤其是对中国房地产、外贸和外汇储备等会有哪些影响呢?美联储宣布退出后,中国农业银行一份迅速完成的报告认为,这将增加中国的债务风险,对资本外流产生压力,抬升融资成本,并拉高中国商业银行的负债成本。中国有些金融分析者认为,停止QE是美国停止了吃药,但中国依旧“药不能停”。这些说法是有根据的,确实如此。美国经济已经复苏,失业率大幅下降,已经没有必要继续刺激。但中国的刺激没达成政府希望的效果,还带来恶劣的负面影响。

中国广义货币存量的增加,从2008年到2012年每年增加10万亿,现在已经达到令人瞠目结舌的120万亿,异常的疯狂。美元扩大存量,整个世界帮助消化;但人民币滥发,因人民币只在中国流通,物价就被迅速的抬高,这集中体现在房价的飙升。中国的QE增加了至少70万亿人民币,约十多万亿美元,是中国经济的两、三倍;而美国的QE全球消化,也只有4万亿美元,只是美国经济的四分之一。

美元作为世界货币,虽然美国的QE没造成美国国内的通货膨胀,但依赖美国的新兴市场国家如中国、印度、巴西等,却受到巨大的冲击。尤其在中国,美元的冲击加上中共滥发货币,造成了中国国内严重的通胀。在中国和其他所谓金砖国家,物价飙升、产业竞争力衰退、产能过剩、出口受挫,都是普遍的现象。

QE带来美元贬值,退出QE会导致美元升值,美联储也会渐渐加息,这样美元会加速回流。此时,随着美元的升值和回流,中国银行的钱荒问题、流动性短缺的问题,都会骤然加剧。流动性短缺和钱荒的继续,对中国房地产的冲击,更可能是致命的。中国房价的暴跌,会是越来越让人们心惊胆颤的预期。美元升值的预期,可能让中国出口商感到庆幸;但他们开始数钱之前,需要看看中国国内的通货膨胀,会不会吃掉了他们的利润。

对中国来说,美元的回流,就意味着资金的外逃,和老百姓的换汇浪潮。一旦换汇、套汇形成洪流,人民币可能会很快被压垮。对中国百姓来说,30年的财富积累,所谓的改革成果,本来就是泡沫性的资产,如今泡沫破灭,会给中共政权经济上极大的冲击。而中共如果要力保人民币不贬,就必须大量抛售美元,这将快速耗尽中国的外汇存底。俄罗斯目前在捍卫卢布时外汇的大量流失,殷鉴不远。

QQE进场 中国出口缩减

美国QE退场之际,日本QQE登场。美联储宣布停止购债后仅隔一天,日本央行意外宣布将增加年度日本政府购债规模30万亿日元,将继续QQE直至通胀稳定。日本央行表示,宽松政策将令物价预期持续保持上升的动能。为什么美国退出之时,日本要进入?这是美日的合谋吗?中国的阴谋论者可能如此考虑,认为日本是“美帝”的马前卒。

说华盛顿和东京在货币政策上没有默契、没有磋商后的协调行动,恐怕没人相信。美国退场日本进场,美元升值力度加大,日元贬值力度加大,这意味着日本产品在美国市场之外,会加速在中国和韩国市场攻城掠地。中国出口的缩减,则会因日本市场的疲软而加剧。有人担心,日本接力美国,最后可能苦了中国,可能的确如此。中共在外交和地缘政治上,最担心美国和日本、韩国、越南的关系强化。坦率的说,美日在货币战上的配合,其对中共的刺激,不亚于东海那个小小的、没人去钓鱼、却叫“钓鱼岛”的弹丸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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