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國藩·亂世自警】納妾風波

系列之六 文/宋寶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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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人北京時間2022年01月18日訊】前言:瘟疫,兵禍,天災相繼而至。晚清風雨飄搖,災異不斷。身逢亂世,應當隨波逐流,渾噩且過?還是砥礪猛進,慧眼警醒?曾國藩感嘆身在亂世,實為不幸。面對欺辱、毀謗、功名與誘惑,他戰戰兢兢遵循傳統,勤謹修身。經歷千百險阻,不屈不挫,終於亂世中脫穎而出。他立德立言立功,是大清第一位以文臣封武侯,雖位極人臣,功高震主,仍能善始善終。我們擷取曾國藩家書、日記及史稿,從財富觀、修身思想、治家智慧、養生之道等不同層面,呈現曾國藩秉承的傳統價值,為讀者再現遺忘的精華傳統。

同治八年(1869年),曾國藩五十九歲。宦海濤浪載著暮日扁舟,此起彼伏。曾國藩宛如扁舟上的釣客,獨自迎著風浪,沉默地看著茫茫大海。宦海沉浮三十多年,他老了,也累了。為大清力挽狂瀾,他傾盡了心力。為國立功、立言、立德,每一項都耗盡了他智慧的極限。他的家人無怨無悔地支持他,在每一個領域協助他樹起了豐碑。然而就在這一年,他的一封家書,引起了軒然大波。其子曾紀澤「違逆」父命,發起了全家總動員,千里迢迢去找曾國藩。

同治七年(1868年)十一月,曾國藩奉旨北上入覲,面謁同治小皇帝和兩宮太后,即慈禧和慈安。因他進京面聖,所以此行沒有攜帶家屬親眷。曾國藩啟程之際,為他餞行的人非常多,途中觀者如堵。幾乎家家燃香燭、放爆竹恭送他入京。一路上,有八旗佐領、鹽商、紳士,甚至船戶等搭建的戲台、酒席為他送行,場面很氣派。但隆重的儀式倒使曾國藩想到人情之厚、船隊之盛,猶如盛開的繁花太過於爛漫,那麼凋謝的日子恐怕就要來了。他想到這兒身上一陣寒顫,心裡感到害怕和恐懼。

為了大清社稷,曾國藩傾盡心血和智囊,平定了太平天國,鎮懾捻匪之亂,被朝廷封為一等侯爵;又因他學養高深,修身有道,受到時人敬仰。曾氏一族享譽風光無限,羨煞旁人,但也引起不少人嫉恨。曾國藩在進京途中,看見敖陽旅店的牆壁上題寫的一組詩,其中有一首就是諷刺他本人的。對此曾國藩說道:「慣聞譽言,得此即藥石矣。」他認為在官場聽慣了太多的讚譽之辭,看到這首諷刺詩,正好是「中和」美譽的一劑良藥。

曾國藩來到京師,數次進宮面見慈禧太后,並參加了廷臣宴。他在第四次見到慈禧後,就出京赴任直隸總督,練兵鎮匪,整頓吏治。

時間飛逝,一轉眼幾個月過去了。曾國藩每天泡在一堆公事中,當聽到地方發生蝗災,以及永定河決堤時,他的心裡尤其焦慮鬱悶。身為封疆大吏,期待和仰仗的無非是五穀豐登,百姓安樂。當時他接管的每件事都很棘手,那日子過得像在桎梏中。於是同治八年(1869年)三月,他突發奇想,寫了一封信,結果引起了一場風波。

先前曾國藩的夫人歐陽氏舊病復發,經治療後已經痊癒。長子曾紀澤寫信稟報其父,說母親舊病痊癒。曾國藩回覆了一封信函,對紀澤先講了一些公事,繼而請兒子給他買一小妾,以照顧他的生活起居。

時年曾國藩已經五十九歲了,精力日衰,官場進退也不自由。他患有瘡癬病,皮膚常年奇癢,久治不愈。每天瘙癢抓撓,幾乎體無完膚。曾國藩每天困在一堆公務、古籍中,這樣的日子讓他忽然覺得索然無味,以致萌生了想要娶妾,享受晚年幸福生活的念頭。

他讓兒子準備三百兩銀子,交給水師提督黃翼升,請他在金陵、揚州或蘇州買一妾,性情要溫和順柔,且心智不要太蠢就行。在這封家書中,曾國藩還說:「六十歲老人買妾,我死後即刻把小妾遣嫁。我看蘇東坡朝雲的詩序,說家裡有幾個小妾,四五年之間相繼辭去她們,即便沒死而遣送小妾,也是古來老人之常事。」

回顧當年,曾國藩剛入仕途,在京師與幕僚結交。京師有位理學大師名為倭仁,是文淵閣大學士,蒙古正紅旗的博學之士。曾國藩經常把日記拿給倭仁批示。日記所記之事瑣碎且隱晦,包括他所說的戒惡習「房闥不敬」,指在臥室內,言行舉止不夠端莊,對妻子不夠尊敬。這類隱晦之事,曾國藩都能直戳心底,公開地講出來。因他不想做個假道學,想在日常生活中,切實地修身,注意克制好名、淫心、毀譽之心等等。曾國藩年青時在克制淫心色慾上,下了很多功夫,他曾說:「聞色而心豔羨,真禽獸矣。」誰想到,當他漸入老邁時,反而寫信讓兒子給他物色一個小妾,而且託辭也很冠冕堂皇,照顧他晚年的生活起居。

曾紀澤又是怎麼做的呢?他自幼耳聞目染,接受父親的良好教誨。咸豐六年(1856年),曾紀澤十八歲,曾國藩憂心兒子太過散佚,於是在信中教導他說:「古人云:『勞則善心生,佚則淫心生。』孟子曰:『生於憂患,死於安樂。』」他希望兒子少些安逸,勤懇持家。即便是紀澤新娶的媳婦,曾國藩也要求她下廚煮飯,紡紗織布,不能因為出身富貴,就不事家務。凡是父親教誨的,叮囑的,曾紀澤悉數遵從。

然而,這一年當他收到父親的信函後,這位未來的外交官,大清的駐外公使,做了一回「不孝」子。或許在他的眼中,父親的要求實在不像父親平日的所言所為,曾國藩日記中曾寫道:「大抵人常懷愧對之意,便是載福之器、入德之門。」意思是一個人能常還有愧對之心,感恩之意,便是承載福分的器皿,進入福德的大門。曾紀澤忤逆父命,以行動駁回了父親的要求。他立即收拾行裝,帶領母親、妹妹紀芬、妻子和兩個小女兒,以及弟弟曾紀鴻的妻子及兩個兒子,共計九人,前往直隸。

同治八年四月十七日,曾紀澤帶著母親等人來到了總督府。曾國藩的夫人、兒子等人都很有教養,並沒有和他大吵大鬧。他們不辭辛苦,來到直隸陪伴他。歐陽夫人先前身體已痊癒,不料現在雙目失明了,頭上還腫了一個大包,醫生說是風火症。或許,因曾國藩想納妾,原配夫人急火攻心,致使雙目失明。除了歐陽夫人,孫子孫女由於旅途勞累病倒了,沒過幾天紀澤也病了,上火牙疼,疼痛難忍。曾國藩以寥寥數語「滿室呻吟,殊覺愁悶」,形容內心的苦悶。

曾國藩早在幾年前,也就是咸豐十一年(1861年)曾納過一妾。他的麾下有一下屬韓正國,負責帶領曾氏的親兵衛隊。韓正國為曾國藩訂納了陳氏女,送到公館。陳氏入室行禮,曾國藩接納了她。然而陳氏過門不到二年,就因咳血病逝。此後七年,當曾國藩再次萌生了納妾的念頭,卻遭全家人以行動無聲地抵制。

於是曾國藩想納妾一事,就此終止了。一場風波也成了他人生中的一個小花絮。曾國藩不是聖人,是身陷滾滾紅塵的凡夫俗子,擺脫不了生老病死的規律;身為浪跡官場宦海,孜孜不倦律己修身的官員,必然要面對七情六慾的挑釁與考驗。

此事之後,他反思過往,寫道:「天下萬事皆有前定,絲毫不能以人力強求。紛紛思慮,亦何補耶?」他認為天下萬事都是有定數的,一絲一毫都無法用人力強求到。即使思緒紛擾,又於事何補呢?他寫說,以後每天應當在「樂天知命」四字上下功夫,「治心則純任天命」,遵循天命修養內心。

為了自我規諫,曾國藩還作了一首韻語,其中幾句云:

「心術之罪,上與天通。

補救無術,日暮道窮。

省躬痛改,順命勇從。」(節錄自《曾國藩日記》同治八年)

參考資料:

《曾國藩家書》

《曾國藩日記》道光二十二年,同治七年,同治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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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自大紀元/責任編輯:李亞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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