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智晟先生艱辛的成才之路(下)

作者:韓亦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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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人北京時間2021年10月09日訊】「這個階段裡,為了擺脫與艱苦命運的糾結,我從未停止過努力,終於像車陷在泥潭裡的努力:是越使勁越深陷。––高智晟」

1982年一整年,他和弟弟離家打工,幾乎以生命的代價伐木、拉煤,結果工錢被黑而兩手空空。接著在1983年他去了新疆喀什市疏勒縣36127部隊當兵,「全心全意想轉個志願兵而脫離農門,並且認為轉了志願兵即一生幸福無邊」。當兵的第一年,真的讓他「眼花繚亂,真彷彿進入了一個新的世界」。從那時起,他的眼界打開了,長了很多的見識:「第一次知道了洗澡是怎麼回事。第一次聽說還有錄音機,第一次見到了香蕉、石榴等水果,第一次睡覺鋪上了褥子,第一次見到並吃上了大米飯,第一次吃上了炒菜,第一次開始刷牙,第一次用上了肥皂;第一次見到大電視機、第一次晚上睡覺不再光著身子,第一次開始了外穿外衣、內穿內衣的生活,第一次見到了室內竟然有廁所、地上竟鋪著地毯的房子等等、等等等等的第一次。」

在當兵期間,上帝給他安排了他之後人生旅途上的伴侶耿和女士,1986年她入伍到了通訊十連,高智晟是該連的司務長。然而,他的誠實正直和鐵面無私卻使他不能繼續留在那個充滿腐敗的大染缸裡。因為他所在連的自私自利、專門想沾國家便宜的連長的報復和陷害,儘管他沒有被復員回農村,但也沒有轉成志願兵,而是在1987年被退伍到了喀什市拉絲廠做工人、有了個城市戶口。那個拉絲廠是鄉鎮企業,經營得非常不好,高智晟向喀什市領導反映問題,並且「提出承包並獨立經營,政府不當有任何干預,最終沒被允應」,不久「拉絲廠終於山窮水盡」。他「原來以為留在城市、弄個城市戶口,剩下的就是一路地幸福下去,拉絲廠幹了兩年才發現根本不是那麼回事。才發現城市人的層級是那樣的分明,最明顯的是幹部和工人,地位待遇的冰火兩重天」。他「取得了城市戶口,不過是使城市特困群體加大了陣容」。也就是說,他以前是一個貧窮的農民,進城後變成了一個貧窮的城市人。

高智晟想經營生意掙些錢,1988年,他和廠裡的一個工人合資兩千多元買了一輛二手農用機動四輪車,讓他弟弟開車給人拉貨。結果,一年下來,錢沒有賺到還虧欠了一千多元,連弟弟回鄉的路費也要問別人借。不可思議的是,那機器在別人手裡時挺好的,原車主是他的單位同事,偏偏到了他手上以後是三天兩頭地壞。那時,耿和常常週末去看他們,「她印象最深的就是,車總是壞得不能跑」。

「那時是我運命的休眠期,或者說我那個時期階段性的運命根本就是隻扶不上樹的死貓。終於,我把戰友也給拖累得是苦不堪言,一個一個的失敗不可思議地臨到我們,終至仰天長嘆後無奈放棄。––高智晟」

1989年年初,耿和復員回到了她的家鄉烏魯木齊。不久,高智晟也去了烏魯木齊為自己尋找機會,可幾個月過去了毫無收穫。於是他向一個非常要好的戰友求助,到了距烏市約兩百公里的石河子市,那位戰友真心全力地幫助了他。在那個時代,中國是「一切向錢看」,可他掙錢的路子沒有一條是通的。例如,那個時候,他的戰友給經營水果的二倒販子跑車,搶季節性地從南疆拉回各類水果在石河子市場批發,每次拉水果回來後,送他幾大箱水果,賣的錢全歸他,這是一個名副其實的無本生意。高智晟自嘲道,「這樣的條件若再賺不了錢,那就乾乾脆脆成了奇蹟,可這樣的奇蹟也就被我給乾乾脆脆地創造出來。那甜美的庫車小白杏,我能在一個繁華的市場裡創下三天賣不出一斤的奇蹟,真的,那會是怎樣的一種焦慮煎熬!那是怎麼的一種灰頭土臉的感受,賣什麼就必會把什麼爛在手裡,你真的能有一種絕望的煎熬。二十幾天,又是以一個乾乾脆脆的失敗局面告終。」其它的幾次戰友們出資出力幫助他的努力都以莫名其妙的失敗而告終。一次戰友們去煤礦拉兩車煤要送給他賣,在「快到煤礦時卻出了嚴重的兩車追尾的事故」。但是「兩個駕駛員都是開了七八年車的老兵,這種事故是他們從未遭遇過的」。其中一位老司機「滿面苦相」地對他說,「高智晟,行啦。這就是你的命運。誰要幫你誰倒楣,誰要堅持幫你,誰就會倒楣得很慘。」他決定「不再拖累戰友」,返回了烏魯木齊。

他和耿和商定他去卡子灣地區推著自行車流動賣菜,因為怕在菜市場中擺攤碰到她家的熟人。這是一個非常辛苦的小買賣,每天天不亮,他要騎十六七公里,到火車南站貨場批發菜,然後騎回到卡子灣賣。因為路途遠和顛簸,他只能買進大蒜一類的、不怕萎蔫的菜。賣完了以後,再做當天的第二次買賣。還有,如果車子後面過重,而他的體重壓不住自行車,行進中就會出現自行車前軲轆被高高翹離路面的情形,這是非常危險的。他被其它車輛擠下路邊渠溝的事時常發生,身體也常常被劃傷、擦傷,「可以說是遍體鱗傷」。他在家書中寫道,「卡子灣是烏市空氣最污濁的地區,鋼鐵廠、皮革廠、化工廠,整天不絕如縷的大型拉煤車。每天下來不僅人的外表看上去灰頭土臉,而真正的灰頭土臉的是在心裡。」到了1990年七月的一天,他決定不再繼續這種小買賣了,因為那天他在穿過和平渠上的「單板橋」時連人帶車摔了下去,差點丟了性命。除了「灰頭土臉」、掙錢少和危險外,高智晟停止賣菜的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他打算要「參加高等教育自學考試」。一天有一位顧客買菜時丟下了看完的半張報紙,「報上有一則售書廣告說:未來中國需要大量的律師,而參加自學考試是獲取律師資格的路徑之一」,於是他就在「心裡常盤算著這件事」。當時他的戶籍在喀什市,「自學考試還必須回到戶籍所在地進行」,而且湊巧的是「拉絲廠也帶話過來要求回廠」。於是他決定返回喀什拉絲廠。

「原計劃我們於1990年的八月一日結婚,這是為了紀念我們曾經的當兵生活,結果我們卻是在七月三十一日領了結婚證,因為(耿和)八月一日白天上班出不來,……神將一位表裡如一的美女給了我,做了我的妻子。––高智晟」

高智晟認為,與1983年當兵前的時期一樣,1988年至1993年是他的又一個「人生中最為艱困的時期」。是耿和「以她的簡單、樸實和善良」,決絕地、堅定不移地相信他、支持他、幫助他和深情地愛著他。在他離開烏魯木齊的前一天,1990年7月31日下午四點鐘,他們倆相約到卡子灣街道辦事處登記結婚。事實上,當時他們沒有「一切平常人結婚所需的房、物」,而耿和「更沒有父母的同意,家人的幫助,甚至沒有一件像樣的衣服」,她「真的是個灰姑娘,一身灰色的工作服」。領了結婚證後,他告訴耿和說「明天一大早將離開烏魯木齊回喀什市,她低頭哭啦」。他一語不發悄悄地站在她跟前,這樣面對面默默地站了一會,他對耿和說:「你回去吧,我今晚在碾子溝客運站附近住一夜,明天一大早就走了,你照顧好你自己。」「我把路費給你」,說著耿和掏出錢交給了他。他們倆「談對象(也常說成是談戀愛)近五年,終於在一種黯然的氛圍中,在形式上掀開了婚姻的序幕」。

離開了耿和、離開了烏魯木齊,高智晟在喀什拉絲廠「有意地放縱了大半年」,「1991年的春夏秋三季裡,(他)幾乎就是在閑聊與打牌中度過」,而他以前「是極不喜歡玩牌的」。儘管如此,他心裡清楚得很,「可憐的」耿和「還眼巴巴地等著」。到了冬季,廠裡停產,本來低得可憐的工資也發不出了。他「決定開始參加自學考試,但參加自學考試也是需要點經濟基礎的,光每次報名費就得一百幾十元,一年需交兩次報名費。還有價格不低的教材費用,舉債顯然不現實」。怎麼辦呢?說來有趣,就在他似乎走投無路的時候,財路突然向他敞開了。他找到一位個體加工皮夾克的戰友,說希望能幫著推銷皮衣而掙得一些提成。那位戰友直接把皮夾克賒銷給他,說等賣完了再給錢。第一次賒了四十件六千元的皮夾克,連路費都是借來的,意想不到的是,「這些皮夾克到了石河子沒幾天就售罄,得款一萬二千元,掙得了百分百的利潤」。第二次又提了一萬多元的貨,到石河子、昌吉等地賣,凈賺一萬多元。1992年中國新年前,高智晟的「腰包裡第一次竟有了那麼多的錢」,一萬六千多元錢,儘管有一萬元的帳幾個月後才收回。

人逢喜事精神爽。有了一些錢的高智晟和耿和在一起過1992年的中國新年,這是他們在耿和復員後的第一次共度佳節。尤其令他們高興的是,耿和的父母終於「正式接納了」高智晟這位女婿。中國新年一過完,他就回到喀什市開始了日常的自學生活,準備參加四月份的考試。這樣的選擇使得他喜歡看書的習慣納入了一個目標,他沒想到,這竟完全改變了他的人生。

「現在回過頭來縱向地看,完全可以得出結論,這是神為我預備了的路,而此前所有的淬礪,都是行走在這條道路上所必須的。而且它對我人生命運的影響的現在和將來,仍將發揮著蓬蓬勃勃的作用,這絕不是信口開河。––高智晟」

考試結束後,1992年五月中旬,高智晟和耿和到他的陝北老家去見他的母親。當他們一出現在腦畔山路時,他的弟弟大喊「媽,三哥回來啦」。然後跑上山來接應,他的母親從窯洞裡跑了出來。五年不見,母親的頭髮全白了。看著白髮親娘,高智晟不禁難受地哭了起來,而母親卻笑著說他「眼淚太多,說帶媳婦回來是大喜事,老年人頭髮白是很平常的」。夫妻倆與母親一起住了大約一週後,又去了山西、河北、北京、山東、上海、南京、西安和華陰看望哥哥、姐姐以及一些親戚,順便也在途中觀光,一個多月後回到了烏魯木齊。這時,耿和已經在水泥廠總廠機關工作,她向廠裡要到了一套小平房,他們終於有了一個自己的家!由於心裡掛牽著自學考試的事,七月份他返回喀什。

對四月份的考試成績,高智晟的心裡沒有底。他「沒有讀過正式高中,自學起來是有些困難」,而大學學歷似乎充滿了神祕色彩。他原來期望,報考的三門能有一門通過就滿意了,結果「三門竟有兩門過了關,而其中一門得了零分是因為把准考證號給填錯了一位數字」。這超過預期的成績,讓他為之精神大振,這次的成績提挈了他整個的自學考試,乃至律師資格考試的信心。他把這個喜訊寫信告訴了耿和,她分享了他的喜悅,覆信時她又給了他一個驚喜,她懷孕了。這就是常說的雙喜臨門。

烏魯木齊至喀什,一千五百公里路程,長途客車整整要顛簸三天。1993年3月份,高智晟開始在烏魯木齊水泥廠一分廠打工,「那真是一種非人的工作環境」。他的工作是看磨機,「那裡只有一種聲音,就是震耳欲聾的磨機聲,那裡只能看見一種物質,就是粉塵。工人之間常相互能摸到但看不到。以冬季為例,不管你穿得多厚,回家一脫光,身上會附一層水泥粉塵」。一個月後,他又必須回到喀什參加考試。到達喀什的第二天,四月十七日,他的女兒耿格在烏魯木齊出生。考完試後回到家,女兒已經八天大了。

「我決定買下這套價格183元的律師資格考試大綱,並默默地提醒自己,既然作出了選擇即不可再搖擺,作為效率和經濟方面最理想的局面是一年之內考取律師資格。後來我實現了這個目標。––高智晟」

高智晟夫妻兩地分居的問題,折騰了三年多,到了1993年底、1994年初才解決。戶口調到了烏魯木齊後,他自學的勁頭更大了。有時白天在家,他看書、做飯還要看著女兒。在廠裡上班時,一有空就看書。1994年10月,他自學法律大專的考試結束,「領到了全科合格證」之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到書店去翻閱和購買《律師資格考試大綱》及其考試材料。他當時感覺「這是一次頗神聖的安排」,因為在自學考試結束之前,他從不敢翻閱這套書。那是在烏市西北路的新華書店三樓,在瀏覽考試大綱一會兒後,他渾身「很快被汗水濕透了」。他知道,「自學法律大專所掌握的東西,距考取律師資格所需要的法律、法理知識量相差十萬八千里」。「自學大專畢業所獲得的那點法律知識,只是點觸到了法律知識的平面,不僅談不到法學知識的深度,尚連水平的幅面都遠未盡收眼底。」

考取律師資格,是他訂下的一個「宏大的目標」。通過幾個案例的分析,高智晟有了「一個可喜的意識,意識到法律知識能力應當是應用法律知識平面與法學理論深度的並進積累」。並且,他認識到「下階段學習的目標不能再單純地技術性地為了考試,而是為了將來做律師而準備的既有曠廣的幅面,又應有深度的法學知識準備」。他在家書中分析道,「後來的經歷證明這種意識的調整的確是一個大獲得,使我受益不淺。」1994年至1995年,凡是熟悉他的人大致上都會有這樣的印象,就是他無論在哪裡,無論是走著、站著、坐著,「都是挾著一本書,且見縫插針,得空就看」。那段時期,他是水泥廠的推銷員,有利於他的讀書,因為他的「工作時間是鬆散而彈性的」。而外出推銷,有大量的時間耗在路途上,他只要一上公共汽車,就會一手握緊扶手一手拿著書看。這幾乎成了他「那段時期的主要讀書場所和讀書方式」。「另一個主要的讀書時間是夜裡的幾個小時」。無論再忙,他「每天都寫出一千字左右的一篇自命題作文,從不中輟。白天學習實用法律知識,晚上學習法理知識」。

1995年8月,他參加了新疆司法廳開辦的95年度律師資格考試輔導班,「每天晚上下課後開始夜戰」,「每夜要學到凌晨四點半到五點,倒地睡兩個小時後趕回去上班。主要是集體大量分析案例和關涉法理方面的問題,那種學習效果以及技術性提高的速度令人振奮」。功夫不負有心人。就在1995年下半年,高智晟先生考取了律師資格!讀者需要知道的是,「那時全國律考每年錄取率均在百分之一左右,新疆地區還達不到這一水平」。參加輔導班有幾百人,大多是科班出身,還有不少是研究生。輔導班一共有五個人獲得了律師資格,我們的大英雄高智晟真的是百裡挑一。

「幾十年過去了,那籤上的兩句話我仍記得清清楚楚:『勞心費力欲成功,待到花開一陣風。』那解說者卻說『從籤中內容看,神給你預備的飯碗不在這條道,時機還遠遠沒有到來。』––高智晟」

那年在參加中專統考結束的第二天,高智晟去廟裡抽到了上面的一個籤。在簡略地釐清整理了他走過的成才之路,筆者與那位解說者有同感。從高智晟離開學校到考取律師資格,筆者覺得他是在冥冥之中被「命運」推著一步一步走的。當他想要擺脫貧窮而打工、當兵、當工人甚至做小買賣時,上帝總是給他關上門,但是恩慈的上帝同時給他打開一扇窗,讓他心中一直充滿光亮和「巴望」。同樣是考試,考中專時,他沒有被錄取,可是班上有些平時學習成績比他差的同學考上了;考律師資格時,他成功了,而輔導班上很多比他學歷高的人都名落孫山。上帝的恩典,加上他自己的不懈努力,是他的成功祕訣。

高智晟先生從2017年8月13日被失蹤了,至今杳無音訊。他為了改變中國的努力,使他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我們也知道,他的家人和親人們,也深受中共非人性的折磨和迫害,至今創傷未平。對於經歷的苦難,他在家書中明確地寫道,「我認為是1983年的當兵前的時期,和1988年至1993年這兩個時期」。「儘管有些人認為當前的我也是處在個人人生運命的困厄挫辱時期,但我自己卻不這樣認為」。「因為這一時期挫辱表面上看是個人的,實則不然,許許多多的善良的人也在承受著,對這些過程我是有預期的,是個人積極追求的結果。它將是國家、民族命運浩蕩巨變的必要的階段;它是國家、民族未來光明和榮耀的必須的基礎,亦是必須的救贖成本。在這樣的過程中沒有屬於個人的愁和苦。」我們從高智晟先生博大厚愛的話語中,看到了他的信心和他對我們的安慰。

點閱【高智晟家書《爸爸的故事》】系列文章。

(轉自大紀元/責任編輯:李樂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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