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歐秘密警察的罪惡與結局(完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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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根據維基百科,秘密警察也稱為政治警察。他們通常以秘密方式執勤,目的不是維持法律秩序,而是維持當政政府免受攻擊,並經常被用作政治迫害的工具。在集權國家,秘密警察常作為國家級恐怖主義的行使人,監控人民思想、未經審判秘密處刑,犯下許多反人性罪行。有顯著秘密警察活動的國家,常常被稱為「警察國家」。而對於對冷戰時期的東歐人來說,反對政府是件危險的事。一旦被打上「異見人士」的標籤,無孔不入的秘密警察就會對你嚴密監視,將你的一言一行記錄下來,並對你採取恐嚇、威脅、迫害等手段。1989年東歐劇變後,東歐各國的秘密警察系統也隨之壽終正寢,一些國家也通過法律對秘密警察進行懲罰,而這一切都在告誡那些仍在行惡的共產國家的秘密警察們,做了甚麼遲早是要還的。本係列將按國別闡述幾個東歐國家秘密警察的罪惡以及它們的結局。

系列一:波蘭秘密警察的罪惡與結局

系列二:捷克秘密警察的罪惡與結局

系列三:羅馬尼亞秘密警察的罪惡與結局

系列四:東德秘密警察的罪惡與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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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列一:波蘭秘密警察的罪惡與結局

波蘭有一部名為《三位好友》的記錄片,講述的是共產黨統治時期的一個真實故事:具有共同反共理念的瓦茲坦、皮雅斯、梅勒斯卡,在大學時代結為好友。然而,梅勒斯卡還有一個身份,那就是秘密警察的線人,他不時地將兩位好友的言行上報給秘密警察,這導致皮雅斯被警方逼供、毆打。當皮雅斯開始懷疑梅勒斯卡是奸細時,為了保護後者,秘密警察將皮雅斯暗殺。

秘密警察的恐怖統治

這個真實故事揭開了波蘭秘密警察黑幕的一角。波蘭秘密警察機關稱為波蘭國家安全部,也是在蘇聯的幫助下建立的,擁有極為先進的武器裝備和通訊設備。大量的史料表明,波蘭共產黨正是依靠蘇聯軍隊和秘密警察對整個國家進行恐怖統治的。在1945年到1948年期間,有8,700名反波蘭政府成員被殺死,絕大多數都是由秘密警察干的。在1947年舉行的所謂選舉中,秘密警察秘密逮捕了反對派著名人士,並僱用11,500名線人滲透到各個地點,以監視民眾。據悉選舉的前一週,國安部軍警和內政部軍隊總共逮捕了5萬到6萬名的農民黨黨員,因為農民黨在競選時勢力比較強大。

波蘭共產黨通過所謂虛假選舉上台後,除了取締一切政黨,實行一黨專政外,波蘭還實行中央計劃經濟,強行取締教會,並繼續利用秘密警察進行恐怖統治。

秘密警察監控的主要對像有軍人、抵抗戰士、共產黨幹部以及二戰以前的政府官員等。1953年1月,秘密警察將全國520萬人列入了黑名單,而這佔整個成年人口的三分之一。這些人隨時受到國安部的嚴密監控,在必要時還被搜查、逮捕,而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不與共產黨合作或反對共產黨。資料顯示,僅在1948年就有上萬名共產黨幹部被處死;至1954年,被送入勞改營的富農達84,200人;到1951年全國共有2千名的神職人員被逮捕。

國安部除了通過秘密警察監控社會,還徵募線人。截至到1949年夏天,波蘭已有7萬4千名線人,另外在全國範圍內組建了600多個小型安全組織,每個組織下有幾百人到幾千人不等。依靠這些線人,秘密警察將迫害延伸到社會的各個角落。比如,如果工廠發生停工或者發生爆炸,就會被推定為是反革命所為,導致不少無辜工人被逮捕。二戰期間曾擁有獨立司法和媒體的波蘭陷入一片恐怖之中,司法黑暗,酷刑普遍已是常態。

1953年後,隨著非斯大林化,波蘭共產黨對人民的迫害,才開始逐漸減輕。從1956年到1981年,秘密警察的監控對像集中在法律界、地下反抗運動、天主教會和知識界,並繼續對他們採取恐嚇、威脅、逮捕等手段。

波蘭工人不懈的抗爭

但即便在秘密警察的恐怖統治下,波蘭工人仍分別在1956年、1970年、1976年和1980年發起了四次大規模罷工。雖然每次罷工都被殘酷鎮壓,都有人遇害和被逮捕,但波蘭工人的勇氣從沒有失去。在1980年的大罷工中,誕生了團結工會,電工瓦文薩成為領導者。團結工會提出了要有自己的報刊、有自由出版權,要「自下而上奪權」。瓦文薩和團結工會很快得到了波蘭知識份子的支持,並得到了國際社會的關注。

在這種情況下,最初想再次動用秘密警察和軍隊暴力鎮壓的共產黨高層暫時妥協,承認團結工會合法。不過1981年,時任總書記的雅魯澤爾斯基迫於蘇聯的壓力,將其取締,瓦文薩被拘禁。團結工會轉入地下。

波蘭走向民主

1988年,罷工再度爆發。1989年2至4月,波蘭共產黨與團結工會等反對派舉行圓桌會議,同意團結工會合法,並通過了改行總統制和議會民主等重要協議。6月波蘭舉行全國大選,團結工會獲99%的參議院席位。雅魯澤爾斯基辭去波蘭統一工人黨總書記職務。9月,團結工會的馬佐維耶茨基組成以團結工會為主導,包括統一農民黨和民主黨的聯合政府。雅魯澤爾斯基出任首任總統,任期6年。12月,議會通過憲法修正案,決定改國名為波蘭共和國,史稱波蘭第三共和國。

1990年11月,波蘭舉行大選,瓦文薩當選總統,他提出了「建設自由、民主、富裕的新共和國」的口號。他決心帶領波蘭走上一條新的民主轉型之路。

妥協協議的危害

不過,1989年團結工會在和波蘭共產黨談判時,因擔心政權交替發生流血衝突而簽署了一項協議,即「同意放棄開放秘密警察檔案的要求」。在這一協議的約束下,原共產黨秘密警察檔案裡大量特工、線人和他們迫害民眾的罪行沒有被公佈,而他們遍佈全波蘭的各階層各領域,包括社會名流。新政府允許他們繼續留任。而這些原共產黨人,大多數並非洗心革面,只是改頭換面而已。

由於大量原共產黨人的存在,他們限制了一些媒體的透明度,即不能公開揭露一些事件背後的歷史背景和共產流毒的深層原因,從而減弱了媒體對政府和社會生活的有效監督作用。一些曾在波蘭轉型過程中發揮作用的知識份子也以「和解」之名,反對追究和清除前共產黨高官和線民。

追究秘密警察和線人罪責

1997年,波蘭議會通過的憲法明確規定:法西斯主義和共產主義在波蘭都是非法組織。議會還首次頒布了一項類似捷克《除垢法》的法案,但調查範圍只局限在政府和社會高層,涉及人數不超過三萬。因此,大部份前秘密警察的情報人員未被公開。

2006年,在法律與正義黨的卡欽斯基孿生兄弟分任波蘭總統和總理後,對共產黨時代的波蘭進行一次徹底的透明化調查呼聲再起。卡欽斯基兄弟認為,迄今為止,前共產黨員、腐敗的經濟界人士以及曾經為秘密警察提供情報的人共同組成的「灰色網絡」,還在掌控著波蘭這個國家,從而導致了波蘭社會的混亂,因此,清查是必要的。

2007年1月波蘭政府宣佈將在未來數週內向議會提交法案,立法懲處共產黨統治時代的秘密警察成員。3月15日「波蘭清算前共黨同謀者」法案增補條例開始生效。補條例包括兩項主要內容:一是包括議員、國家與地方政府工作人員、律師、學校領導、大學講師、記者、經濟界領導人士必須公開他們與前共產黨秘密警察的關係。二是委託波蘭國家回憶研究所(IPN)將秘密檔案中記載的所有前波蘭秘密警察系統的工作人員、線人和受害人名單整理成冊,供今後的歷史研究與查證所用。而根據這項法案,波蘭70萬精英人士要交代清楚自己那段做過秘密警察、特工、線人等不光彩的歷史。法案言明:如果有人拒絕填報聲明表格,或隱瞞事實,將被革職,十年內不得擔任原職或從事原工作。

這部肅清共產主義餘毒的法案生效實施,標誌著波蘭在去共化的道路上大大前行了一步。儘管在實施中,因觸及到前共產黨官員的既得利益而遭到他們的抵制,但民眾要求曝光、清算的呼聲甚高。

2008年,大幅度削減前秘密警察,以及當年參預鎮壓異議人士和反對派的共產黨官員的退休金的法律在議會被通過。支持這項法律的人士認為,前秘密警察享受優惠退休金違反了波蘭憲法規定的社會公正原則。但這項法律遭到波蘭左翼政治勢力的激烈抨擊,左翼上訴憲法法院要求取消這項法律,不過最終失敗。

2010年1月,波蘭開始實施這項法律。這項法律實施後,前秘密警察的退休金會減少1倍,一些當年參預鎮壓反對派運動的共產黨官員和秘密警察將領的退休金甚至會減少兩倍。前共產黨領導人也不例外。比如雅魯澤爾斯基的每月的退休金會從過去的2千8百美元左右減少到1千6百美元左右。據悉,這項法律涉及的人數達到了4萬人。

顯而易見,實施這項法律不僅能提醒人們不應忘記過去歷史,更對那些至今迫害異議人士的共產黨政權官員敲響警鐘,那就是做了甚麼遲早要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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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列二:捷克秘密警察的罪惡與結局

這是一組攝於上個世紀70至80年代捷克斯洛伐克首都布拉格的照片,照片上的布拉格街道空曠,沒有霓虹燈,沒有廣告,沒有商店和餐館,而那些鏡頭中的焦點人們,形形色色,男女老少皆有。他們有在路上和熟人聊天的,有推車去超市購物的,有在上班途中的,有在公園遊玩的……而那些匆匆走過的背景人物,基本上是臉色憂鬱,沒有半點笑容。照片傳遞出的氛圍壓抑、凝重。

秘密警察的監視行徑

是誰為捷克人留下了如此清晰的歷史影像?令人難以置信的是,攝影者們乃是捷克的秘密警察們,當年的他們像空氣和影子一樣,將所監視的對象——異議者、宗教人士、外國人等,在看不見的瞬間一個個拍下、存檔。而他們的「作品」在捷克斯洛伐克共產黨垮臺十幾年後的2009年,在莫斯科展出,攝影展的名稱就叫「秘密警察鏡頭中的布拉格」(Prague Through the Lens of the Secret Police)。

根據展覽介紹,1968年捷克發生「布拉格之春」民主運動後,秘密警察們加大了監視範圍。一直到1989年共產黨倒台前夕,捷克活躍著眾多秘密警察和眾多的線人。秘密警察們重點監視對像除了各界知識份子、宗教界人士外,還有西方和第三世界國家的外交官員。他們通常採用的手段是在外國人經常居住的酒店部署、偽裝或買通工作人員在房間裡安裝竊聽器,監視外國人行動;而到過西方國家大使館的所有捷克普通人也都被秘密警察拍照,每個人的身份都被秘密警察調查過。

而對於異議人士的監視則是重中之重,即由擁有專門的行動代號和至少兩組特工大概6-10人輪流執勤。秘密警察們一般都配備了通信器材和交通工具,照相機隱藏在大衣、香煙盒、文件箱裡。與蘇聯東歐其他國家秘密警察一樣,秘密警察的職能包括:記錄人們所言,向上級匯報;恐嚇民眾,讓民眾害怕;製造假象,強迫人們與之合作,從而擴大告密者隊伍。

捷克共產黨垮臺

1989年下半年,受波蘭、東德、匈牙利等國民主化運動的影響,捷克斯洛伐克發生了舉世矚目的「天鵝絨革命」。民眾在全民公決中要求開放言論自由,組黨結社自由,釋放政治犯等要求。在民眾的強大壓力下,捷共被迫答應舉行選舉。選舉的結果是,捷共慘敗,被迫交出政權,並在選舉半年後停止一切活動,宣佈解散。捷克斯洛伐克從此走向了民主、自由。1992年12月,聯邦解體,次年1月1日,捷克共和國和斯洛伐克共和國正式成立。

最早通過「除垢法」

共產政權倒台後,捷克公佈了曾給秘密警察做線民的名單,他們中有政治人物、作家詩人、大學教授、神職人員和異議人士。幾乎各行各業,都有共產黨的秘密線民。1991年,捷克又通過了「除垢法」。lustration(除垢)是源自拉丁文的捷克詞彙,意思是光線,指以光明照亮黑暗角落,清除「藏污納垢」。該法旨在對前共產黨的線民、秘密警察、告發者等迫害者,進行法律追究和清理。捷克是最早通過「除垢法」的國家之一。

根據「除垢法」,曾在共產黨政府任職情報系統或特務機構的人員、線人,前共產黨高層,5年之內不得在政府、學術部門、公營企業中擔任某個層級以上的職位。據統計,此後的5年中,有4萬多人從政府、軍隊、警察、司法、國營電視、電台等機構的高級職務上被撤換,1萬5千多名前共產黨線人和幫凶被判為5年內不得擔任公職。

當然,也有數百人提出上訴,強調他們當年做線民,是被迫的,但是其中一半人的上訴被駁回。因為秘密警察的檔案顯示,在那些被當局認為可做線民候選者的老百姓中,有三分之一完全拒絕充當告密者。這說明即使在那樣的社會條件,仍有不少人選擇堅守道德底線。

追究共產黨政權和共產黨人罪惡

1993年,捷克又通過了一項決議,直接把共產政權稱為犯罪政權,把共產黨定性為犯罪組織。對於共產黨政權的罪惡,捷克也是追究的最為徹底的東歐國家。捷克議會頒布法律,命令當局退還1948年2月25日沒收的私人財產,恢復所有被不公定罪者的名譽的東歐前共產黨國家。

1994年,捷克地方法院恢復了220,000人的名譽。捷克還對1948年至1989年期間共產黨政權的罪惡予以全部追究。1997年調查了98人,20起案件業已生效,5起法院已受理,一名前國安局官員被判五年徒刑。

在捷克民眾的要求下,2010年11月30日,法院裁定,「法官在前共產主義時期的情況不應保密」。2011年1月7日,捷克司法部在自己的官方網站公佈了一份近千名法官和檢察官有前捷共黨員身份的名單。其中法官618名,約佔在職法官3076人總數的五分之一;檢察官359名,約佔在職檢察官1272人總數的三分之一。布拉格高等法院的領導層都有捷共歷史背景,院長伏拉基米爾•斯迪博甚克( Vladimir Stibořik )和三個副院長全在名單中。

上述信息的公開,在公眾中引起了強烈的反響,捷克衛星電視台還做了24小時(ČT24 )的全天播放,並鼓勵民眾積極參與這場對道德觀念的討論評價。電視台還鼓勵大膽而勇敢的法官站出來「認賬」反省。有評論認為,公開這些信息,有利於社會監督法官、檢察官在辦案中是否保持獨立性和公正性。

捷克現況

在新的民主政體下,捷克的國民經濟得到了迅速發展,被譽為「波西米亞虎」。據捷克《捷通社》報導,2010年第三季度統計,捷克國民經濟增長速度為2.8%,超過歐盟平均增長速度2.2%的水平。而2014年10月捷克統計局公佈的數據顯示,按票面價值計算,捷克國內生產總值(GDP)在1989年至2014年期間增長了500%以上。1990年捷克人的平均工資為3,170克朗,2014的平均工資為25,800克朗。扣除通脹的影響,平均工資增長了8倍還多。這樣的捷克怎能不讓中國人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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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列三:羅馬尼亞秘密警察的罪惡與結局

2013年2月,美聯社曾報導說中共駐羅馬尼亞大使館因嘉獎羅馬尼亞共產黨統治時期的秘密警察首腦魯利安‧弗拉德,而引發了眾怒。羅馬尼亞政治評論人士斯塔蓮‧塔納斯說,這一授獎「如同過去的幽靈重現」。據報,弗拉德於1987至1989年期間擔任羅馬尼亞國家安全局局長,他曾因為鎮壓1989年的民眾抗議而被判刑25年,但入獄4年後獲釋。他目前擔任一個中羅雙邊友好團體的副主席。

秘密警察力量和統治

臭名昭著的羅馬尼亞國家安全局,為羅共的秘密警察機關,1948年8月成立。成立之初,得到了不少來自蘇聯內務人民委員部的幫助,其任務是使用一切必要手段,清除共產黨政權的對立面。最初安全局有4641人,1951年,人數即增加了4倍。1956年1月的統計數字顯示,在該部門工作的人數達到了25468人。據說,除了龐大的工作人員外,其估計有約76萬名線人和11000個相關監視機構。還有人認為,在20世紀80年代,每30個羅馬尼亞人中就有一人為秘密警察工作。顯然,以羅馬尼亞的人口按比例計算,羅馬尼亞國家安全局在東方共產黨集團中可以算是最大的秘密警察力量之一。

在齊奧塞斯庫長期的獨裁統治下,羅馬尼亞幾乎變成了一個完全封閉的國家。它與東歐其它國家如捷克、波蘭和匈牙利相比,從表面上看,幾乎沒有發生過任何公開的反抗運動,也沒有出現過大量的異見者,而這除了東正教國家特殊的政治傳統外,顯然與無所不在的秘密警察系統有關。秘密警察是齊奧塞斯庫獨裁統治最忠實的執行者。

一個反抗者的故事

羅馬尼亞當局正是通過強大的秘密監控系統,將那些潛在的異見者挑選出來,除了通過解決他們的生活等問題將其收編外,還採取高壓政策,進行脅迫、迫害,使他們選擇在忍耐中服從。一些被迫害致死。美籍羅馬尼亞女詩人卡門•布甘曾蒐集了秘密警察監控其父親的1500頁檔案,「拼湊」出了自己「不太平」的童年。

根據她的描述,其父親是秘密警察的「老熟人」。1961年初,年僅20多歲的布甘先生和幾個朋友在抱怨後,想出了一個驚天計劃:在羅馬尼亞西部城市阿拉德劫持一架國內航班飛往國外。但他們沒有想到,當天參與討論的人中,有秘密警察的線人。結果他們被以「擾亂公共秩序」和「試圖非法越境」等罪名判處8年監禁。

1964年,布甘和朋友們因大赦出獄後,秘密警察一直如影相隨。不堪忍受這樣生活的他選擇了逃離羅馬尼亞,但在距離土耳其邊境400米時,被保加利亞巡邏隊逮捕。布甘再次入獄。1969年,布甘重獲自由,並結了婚。他的妻子米瓦拉因為嫁給「政治煽動者」而被禁止教書。二人為了生計,開了個食品店。

1981年,羅馬尼亞經濟危機,食品短缺日益嚴重。買不到食物的羅馬尼亞人將怒氣撒到了布甘身上。終於有一天,他對妻子說他不想再這樣虛度人生了,於是他們買來兩台打字機,其中一台沒有向警方登記,開始打印反政府傳單。當警察上門時,他們就將那台「非法」打字機埋在地下,拿出那台登了記的打字機讓警察檢查。除此而外,布甘甚至還在布加勒斯特市中心拋撒傳單。他因此被判處10年監禁。

因為布甘在獄中表現不好,他的家人得不到充足的食物,而且秘密警察配了一把他們家的鑰匙,且不准他們拉上廚房的窗簾。詩人後來還知道,她的一個同學為秘密警察記錄她對父親的感情。

1985年,詩人的母親被迫與父親離婚。1988年,齊奧塞斯庫實施大赦,布甘出獄,但仍處於秘密警察的嚴密監視、騷擾中。最終,他們一家成功進入美國大使館,並獲得美國的政治庇護。1989年年底,布甘一家人來到了美國。同年底,羅馬尼亞發生革命,齊奧塞斯庫和妻子被槍斃。安全局的罪行可從對齊奧塞斯庫的審判記錄中找到。

其它的抗爭

布甘一家的遭遇無疑具有代表性。在蘇聯戈爾巴喬夫提出「新思維」後,羅馬尼亞的少數異見者發出了更為大膽的聲音。如當時在雅西市的大學中心,有一份為大學生辦的《對話》雜誌,其中的文章常常發出與當局意識形態不一致的聲音。1983年5月,雜誌發表一位編輯的通信,對當局宣稱發現了羅馬尼亞人的色雷斯血統進行了嘲笑,結果所有編輯都遭到開除。信的作者佩特雷斯庫在出國旅遊時與巴黎一家媒體建立了聯繫,接著又在1987年布拉索夫市的罷工中主動接受這家媒體的採訪,並提到羅馬尼亞無所不在的罪行,勢在必行的道德重生,工人與知識份子建立聯盟的必要性等。

其後,佩特雷斯庫還撰寫了一篇題為《論惡的結構》的文章,將矛頭指向了罪惡的制度。

秘密警察壽終正寢

在1989年羅馬尼亞發生巨變後,國家安全局運作到1991年。之後,羅馬尼亞國會批准了一項法案,改組國家安全局,將其分為不同的部門。安全局試圖與過去的鎮壓分割。前安全局局長弗拉德被判入獄25年,一些工作人員雖然平安退休,但秘密警察工作的背景業已成為他們的污點,他們以及他們的後人無法從政。而羅馬尼亞法院也開始著手處理與秘密警察合作的線人,但迄今為止懲處的不多。

1999年,羅馬尼亞將1989年之前秘密警察監視人民的檔案正式解密。擺滿檔案文件的貨架長達35公里,其中25公里是關於受害者的檔案;此外,還有線人的檔案。這些檔案庫被稱為「邪惡庫」,國家調查委員會首席調查員那格特表示:「在這裡你可以找到有關人性的罪惡、人性的弱點乃至勇氣的故事。」而這些故事的始作俑者——羅馬尼亞秘密警察,終於壽終正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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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列四:東德秘密警察的罪惡與結局

「中央關注現實中發生的一切深入每個人的生活。一個人每年平均買2.3雙鞋,讀3.2本書,每年有6743名學生以全優成績畢業。但是有一項統計是不能公佈的,也許這些數字可以算在自然死亡裡面。如果你打電話去問安全局的人,每年有多少人因為被懷疑與西德有往來而自殺,他們一定會沉默,然後會仔細記錄你的姓名。這是為了國家安全。死去的人才是為了國家安全,也是為了幸福。1977年起民德不再統計自殺人數。我們所說的自殺,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他們不能忍受自己那樣或者卻沒有流血,沒有熱情,他們只能選擇死亡。死亡才是唯一的希望。」

這是德國2006年拍攝的並獲得了第79屆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外語片獎的電影《竊聽風暴》中的一段對白。該影片講述了了1984年東德東柏林史塔西(「Stasi」,國家安全部)的一名秘密警察因負責監聽一名男劇作家及其女友(知名演員),而逐漸被他們的生活所吸引,轉而同情他們的遭遇,以至最後暗中對他們施以援手的故事。影片關乎國家罪行,也關乎殘酷的大時代下個人的選擇。影片表現出的恐怖、壓抑的氣氛正是當時籠罩在史塔西的高壓統治之下的東德的真實寫照,東德秘密警察不為人知的竊聽行為以及對異議人士和民眾的迫害亦由此窺見。

令人歎息的是,以克制、冷靜、內斂卻極其細膩而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扮演秘密警察的烏爾裡希•穆埃,在現實生活中,也曾是史塔西的受害者,因為他所摯愛的妻子就是秘密警察的線人。

妻子監視丈夫,學生監視教授,兒女監視父母,情人相互監視,同事彼此監視……沉痛的真相在東德垮臺後成為東德人難以承受之重。據悉,當年東德秘密警察曾把1800萬人口中的600萬納入了秘密監視之列。學者約翰•科勒在其《史塔西:東德秘密警察秘史》一書中認為,東德線人(非正式合作者)的總人數可能接近50萬,而另據一位匿名的前史塔西上校的估計,若將臨時線人也計算在內,則線人總數可能高達200萬人。這意味著每6.5個東德公民中,便有一人為秘密警察工作。而線人不僅包括被監視者的好友、鄰居、親戚,甚至社會上德高望重的政治家、大學教授、宗教人士,也都赫然在列。1987年的記錄顯示,當時東德作協的19位最高委員中,竟有多達12人是史塔西的線人。

無處不在的史塔西

成立於1950年2月8日的史塔西,總部設在東柏林,其主要功能是負責蒐集情報、監聽監視、反情報、鎮壓反抗人士等,而「黨的劍與盾」是史塔西的座右銘,口號則「我們無處不在」。它被認為是當時世界上最有效率的情報和秘密警察機構之一。可以說,在東德生活中,沒有一塊空間是史塔西不能間接、或者在「政治操作下的合作」形式中直接參與。其監聽設備從紐扣、水壺,到木棍、垃圾桶,甚至鋼筆,監聽監視設備無孔不入。

經過幾十年的發展,史塔西通過廣泛、細密、有效的組織工作,滲透到了社會的每一肌體,從上至下,層層布控,有效預防,對公民一切可能危及政權穩定的言行實行全面監督。而自其創建以來,正式僱員就不斷在增加。1974年,有全職員工55,718人,1980年有75,106人,到1989年,則達到91,000人。依靠這些龐大的秘密警察和線人,直至其1989年底解散前,史塔西監視監控超過全國三分之一人口的東德人。在80年代,平均每天就有8人被史塔西秘密逮捕,很多人從此下落不明。這個讓人毛骨悚然的執行效率,在歷史上從無出其右者。

史塔西的秘密檔案

1989年12月4日,就在柏林牆被推倒的一個月之後,東德埃爾福特市的一棟政府辦公大樓樓頂冒出了陣陣黑煙,這棟大樓正是當地史塔西的辦公大樓。顯然,這個龐大的秘密機構已經預感到危險即將降臨,因此急於銷毀總部和地方各局的秘密檔案。火光引起了途徑此處的一位女醫生的注意,她立刻意識到這異樣的情形意味著甚麼,憑著勇氣與正義感,她與趕來的市民們赤手空拳的衝進了史塔西大樓,強行接管了正在被銷毀的秘密檔案。

搶救史塔西檔案的行動由此蔓延至首都柏林與全國各地,1990年1月15日,成千上萬的市民衝進了柏林史塔西總部大樓,他們看見的是推擠如山的碎紙——這些來不及焚燒或者投入粉碎機的海量檔案僅憑人手被撕成碎片,裝滿了足足16000個大麻袋,甚至於大樓內所有的碎紙機都因為超負荷工作而統統陷入故障。除此之外,仍有3900萬張檔案卡片和排起來可達180公里長的文件來不及銷毀,被市民完整接收。

1991年,統一後的德國宣告了「前東德國安檔案聯邦管理局」的成立,開始了對浩如煙海的史塔西檔案的復原與整理。同年,德國議會通過了《前東德國家安全部檔案法》,詳細規範了對這批檔案的收集、整理、利用、處罰等多方事項,並規定民眾有查看與自己相關的秘密警察檔案的權利。截至2008年,統計數字記錄了超過600萬次的各種個人申請、研究或媒體申請以及訴訟和犯罪調查等等申請,其中共有170萬人的東德人申請,相當於東德人口的10%。

首個閱讀秘密檔案的東德人

1992年,邁克爾•貝雷特斯「有幸」成為了原東德地區第一個閱讀自己絕密卷宗的人。在其檔案中,他的任何私下的不良言行都被記錄下來,而報告者有他的親人、朋友、同學、同事。

當年的貝雷特斯是個溫和的環保主義者,並不屬於任何激進的反對派,因為他從未嚐試挑戰黨與政府的權威,只是積極的提出自己對於社會與自然的看法,而他也懂得如何自我約束,並小心翼翼的不越雷池一步。然而,他仍然被史塔西秘密監視,在上個世紀80年代,他的學業被無緣無故的中斷,在學術上的努力從來無法得到任何響應,他還不能出國旅行,也永遠無法得到任何晉陞機會,而幕後的操縱者正是史塔西。

類似的例子還有很多很多,比如對人權活動家帕皮斯,史塔西派遣一位美男子與他的妻子建立「親密關係」;而對於拒絕與當局合作的宗教人士艾格特,史塔西則寫匿名信散佈謠言說他雞姦男童,甚至授意醫生開一種抑制精神的藥,欺騙艾格特服用。

無疑,上述人的經歷是600萬被監視的東德人的代表,而當他們從秘密檔案中知曉出賣自己的包括自己的家人、朋友時,那份錐心之痛外人無法感受。

清算秘密警察和共產黨

1991年12月德國議會通過了《前東德安全部檔案法》,即德國的除垢法。根據該法案,德國不僅投入了巨大財力復原了前秘密警察的檔案碎片,還對曾為東德政府服務的各類人員進行了大範圍清查。在前東德1700萬人,被調查的人數達310萬。調查結果十分驚人:東德除了有9萬秘密警察,還有18萬線民;約600萬人被建立過秘密檔案,超過東德總人口的1/3;7萬8千人被控「危害國家安全」而坐牢。

調查後,18萬教師中有2萬人被解聘;法官和檢察官近一半被免職;4萬2千名前東德政府官員被革職。多個東德共黨最高官員和秘密警察頭子被起訴和判罪。如被稱為「隱麵人」的史塔西沃爾夫1993年因叛國罪、受賄罪,數罪並罰被判刑6年,2006年在柏林家中死去。東德最後一任總書記克倫茨2000年被判入獄6年半。

如今,史塔西早已死去,但矗立在柏林的史塔西博物館卻時時在提醒人們,往事並不如煙。

文章來源:大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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