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力民:日本醫生不得不說的「狠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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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6日,廣西醫科大學附屬醫院發生一起故意傷人案件,絕症患者王某將汽油澆向主治醫生譚某,造成其嚴重燒傷。

醫患矛盾是各國存在普遍問題。如何處理、特別是如何化解醫生同絕症患者可能出現的問題,值得思慮。

在日本醫院,醫生在面對絕症患者時,一般會在適當時機對患者說出最「狠」的一句話。這句話用日語稱為「余命宣告」,中文意思是「宣布死期」。日本醫生會以明確態度告訴病人:您的時間不多了,這種情況還能活×個月(年)。

也許國人覺得日本醫生過於冷酷,有些日本患者也認為如此。有的在醫生告知「還能活半年」後,過了兩年依然活著,對醫生所說」狠話「不解。

實際上日本醫生所說「狠話」有著特殊含義,它是指同類疾病在一定期間的存活率。根據治療經驗,醫生從一定期間相同病例推算出生存概率。當醫生對患者說」還能活半年「時,實際含義是同類疾病一年存活率50%。當醫生說」還能活一年「時,實際是同類疾病兩年存活率50%。

日本醫生為何不說一年存活率50%,而要說「能活半年」這樣的「狠話」呢?主要包括以下因素:

1、便於家屬照料患者。現在日本不少單位都建立了「臨終關懷休假制度」,這種制度允許親屬在醫生告知「死期」後,停薪留職請假陪護臨終患者,請假時間最長是一年。當醫生告訴患者還能活半年時,家屬可據此向單位請假半年。如果醫生告訴患者一年存活率是50%,家屬不知患者屬於生的50%,還是死的50%,不好向單位請假。單位也不好給家屬假。

2、便於減少醫患矛盾。生命予測並非易事。當同類癌症患者一年存活率為50%時,醫生告知「還能活半年」的「死期」是取的中間值,大體是比較貼近的。如果患者生存超過半年,對患者是高興的事,對醫生也是吹牛醫術的資本。既使沒超過半年,與「死期」中間值也差不到哪去,不至產生醫患矛盾

3、便於患者安排後事。醫療實踐證明,當醫生告知「死期」後,患者一般會對身後事進行安排,其中包括立遺囑等。如果不對患者說「狠話」,只告訴一年存活率50%時,很多患者並不著急立遺囑。而一旦病情加重又來不急立遺囑,很容易在患者故去後,引發家庭成員之間矛盾。

特別當患者在外有巨額借款時,儘早安排後事非常重要。如果患者家屬不知此事,在患者去世後按順序繼承遺產,按照日本法律繼承財產同時,也繼承了患者債務,很容易在患者死後,給其家屬帶來無盡的麻煩。

因此當患者在外有巨額債務、特別是債務總額超過遺產時,對患者家屬重要事情是放棄遺產繼承,這樣可避免因患者死亡無意繼承巨額債務,使自己生活陷入囧境。

總之對患者說「狠話」,有利妥善處理並化解可能出現的一些問題,對醫生、患者及家屬均較有利,但在實施過程也存在一些現象。

1、很多患者不了解醫生「狠話」的真實含義,不知「死期」實際是生存率的一個中間值,而是將「死期」期限絕對化。

2、隨著醫學發展,一些癌症是能夠控制的。當醫生對患者說「狠話」後,不少患者因此喪失信心,致身體狀況急劇惡化,自己把自己嚇死了。

3、醫生告知患者「死期」後,有些患者生存時間大大超過「死期」,給醫生信譽帶來不利影響。

由此在1990年前,日本醫生對患者是不說「狠話」的。1990年後,雖告知「死期」但往往徵求家屬意見。

文章來源:作者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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