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水無殤:高考 一場全民的炙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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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的6月7日、8日以致9日,如果用一種神奇的儀器從空中俯瞰這個古老的東方大國,就會發現這方土地從南到北、從東到西,出現一種神奇的景觀:特定地區人員聚集非常多,圍在一個緊閉的鐵門外,人們靜靜的站著,吊詭的是,竟然沒有威武的城管來維穩,沒有警方的如臨大敵,一貫喧鬧的人們卻也自覺的靜悄悄的,每個人臉上或焦慮,或期待,哦,你就知道了,一場全民發燒又如期而至了,又一年的高考季來了。

今年的高考考生據說有939萬,又據說有100多萬考生棄考,今日的高考,實際上變成了中等程度學生的裸考,一部分優質又有財的考生早就被掐尖,選擇了洋插隊,去國外上洋人的大學了,還有一部分苦逼又缺財的考生,乾脆放棄了高考,早就不指望那勵志的知識改變命運的關照了。

沒有人否認我們是個考試大國,據英國人李約瑟博士的觀點,中國的科舉制度對人類的貢獻不亞於咱們津津樂道的四大發明,為我們這個民族培養了大批人才的,為世界文明提供了模版,英國現代的文官制度也是脫胎於咱們的科舉制度的,所以我們天生就具有考試基因,中學生的各種奧賽,成年人洋插隊的各種託福,雅思,GRE考試,高分神話,比比皆是,各種創造性人才早該層出不窮,咱們早就該崛起了。

一個孩子,從正常發蒙到參加高考,一級不留,要經過12年,從無憂無慮的幼學蒙童到糾結無數的苦逼考生;一個家庭,從希望無數到失望無助,也要貫穿這12年,12年的努力,就這麼三兩天決定了,也許你一直學習優秀,只是這一刻你稍微頭腦發懵塗錯了ABCD,你這十二年的努力在這一刻就大打折扣或者大事休矣,別說什麼條條大路通羅馬,社會才是最好的大學,不上大學照樣能成才的道德裝B,面對招個掃廁所都需要本科文憑的招工門檻,不上大學,你還有什麼選擇呢?

好吧,既是你足夠優秀,足夠超水準發揮,成功的擠過這高考的獨木橋,自己就逃出升天了嗎?其實各種二代在哪兒早就占好位置了,等待你的還是苦逼。一邊是家長孩子喜滋滋苦哈哈的盼著高考考出好成績,進入好大學,謀個好飯碗,一邊是媒體早在幾天前就打預防針,今年是大學生最難就業年,據教育部統計:今年全國高校有727萬名畢業生,創歷史新高。從數字上來說,是十年前的四倍。而再從數字上來看,北京、上海等地今年畢業生的就業率不足三成,從這資料來看,今天的就業形勢確實很難。怎麼樣?柳岸未必花明。

封建社會讀書人尚有「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憧憬,民間戲文總是這樣的橋段,看的老頭老太感動的眼淚兮兮:一個女人受盡各種磨難,含辛茹苦的把兒子拉扯大,最終兒子高中狀元,從此自己封上了誥命夫人,終於得償所願,擠進了渴望已久、曾經那麼可望不可即的階層森嚴的封建上流社會。

現在呢,考上大學就上流了嗎?你該為自己的這個想法感到下流。媒體早就告誡了,今年是大學生最難就業年,上流?能夠上飯就不錯了。勵志專家們又出來勵志了:行行出狀元,做公務員,進大公司是就業,回鄉建設新農村養豬也是就業。傾全家之力,搭上十幾年的青春,上了無數的輔導班,小時候都不知道週末是怎麼回事的苦逼付出,就是這麼個結果,就要這麼個結果?不是說知識改變命運嗎?

當然有改變命運的,可是你沒有,你得得回家找你老子娘算賬,為什麼人家14歲參加工作,27歲邊上研究生邊當副縣長;人家高中畢業,大學門一天都沒跨進去,照樣副處正處,你卻為了招聘去整容,好不容易擠破頭,簡歷被考官慵懶的收下了,還要擔心考官問自己是不是真處,初潮是什麼時候,雙乳是否對稱這樣羞辱的問題,你以為自己上了大學就是天子驕子,其實你不過是任人宰割的人肉包子。階層早已固化,你來了也就是添個螺絲釘而已。

有人說,高考是目前各種制度中最不壞的制度,沒有高考,競爭會更無序,屌絲會更無望,可是,我們都宇宙真理在手了,怎麼自甘降低身份,僅僅滿足一個最不壞的結果呢?封建社會還知道給讀書人一個糖餅,現在呢?秕糠而已。

民國時期上海聞人杜月笙說:你原是條鯉魚,修行500年跳了龍門變成龍了,而我原來只是泥鰍,先修煉1000年變成鯉魚,然後再修煉500年才跳過了龍門。倘若我倆一起失敗,你還是條鯉魚,而我可就變成泥鰍!沒背景的人要加倍努力。

這句話若放到現在,屌絲會告訴杜月笙,錯了,人家有的是背景,而你有的只是背影,再加倍努力,你也跳不過龍門,何況龍門裏面早就有人抱團了,僥倖上來,要麼被閹割,要麼就給你蹬下去,泥鰍就是泥鰍,想成龍就是你的不對了。

面對這幾天,各地又是禁噪,又是禁鬧,就差禁慾了,不禁偷笑。那位發揚光大了進士科考試,籠絡天下讀書人的李世民,看著考生披頭跣足,魚貫而入,志得意滿:天下英雄,盡入吾彀中矣。客觀的說,唐宋時期,丞相等高官大多數都是科舉出身,出身寒門位列人臣的也比比皆是,今天,考生紛紛進入考場,若干年後能夠上演上達天聽的神話?做夢吧,能夠順利求一飯碗,恐怕就不錯了,真正有背景的,人家哈佛、牛津輪流上著玩,還時不時弄個十佳華人青年的榮譽。這年頭,閃閃發光的不是金子,是孫子,縣長、少將隨便當,前提是你爺要足夠牛。

6月,一場科舉秀,屁民打醬油。

文章來源:作者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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