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渡自渡:由臺灣官員屈從和大陸民眾下跪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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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新浪視頻網轉載了大陸和臺灣兩條新聞,看後令人深思。

臺灣新聞是:新華網臺北4月27日電,臺灣廢核團體27日下午舉辦停建「核四」遊行。參與反核遊行的總人數有22000多人,其中佔領忠孝西路的民眾約有2000人。導致臺北車站前的忠孝西路交通癱瘓。台當局下午被迫宣佈,即日起「核四」一號機不施工、安檢後封存,二號機全部停工……

再看大陸新聞:中國江蘇網消息,淮安柴米河為區域主要排澇河道,河道兩邊居住著大量居民。據村民反映,柴米河最近幾年河水越來越髒,發綠的河水常年散發著陣陣怪味。4月25日,省市政風熱線聯動直播走進淮安。住在河面的陳女士帶著一瓶河水走進了直播現場,並當場向環保局局長下跪,請求儘快治理柴米河……

同樣是面對污染問題,視頻鏡頭中,臺灣市民呼嘯而出,萬人行動,有組織、有紀律、有目標,當局對民眾俯首貼耳、唯唯諾諾,並且當即答應民眾訴求,就差沒下跪了。反觀大陸民眾,陳女士手捧一瓶淮安柴米河污水,面對電視鏡頭泣不成聲,她竟然當場向當地環保局局長下跪。而當主持人詢問地方官員具體情況時,副區長一片茫然:「在我們清浦區居然還有這樣一條河?」……

筆者不是相關專家,對於核材料污染問題沒有發言權,對於淮安柴米河水污染問題,也談不出什麼高論。臺灣官員屈從,自然是民眾選票的力量,而大陸民眾下跪,卻有著深層次的原因。

下跪原本是一種禮儀,跪,就是「拜」的意思。中華五千年歷史,老百姓動不動就下跪,也不知道是起於原始社會、奴隸社會,還是盛於封建社會,反正下跪,早已經演變成為一種下跪文化了。在中國傳統習俗中,下跪包涵了崇拜、敬畏、景仰、尊重等多重涵義。中國人有「跪天、跪地、跪父母」之說。官員見皇帝要跪,百姓見父母官要跪,晚輩見長輩要跪,祭天地鬼神要跪,祭祖先亡靈要跪,婚喪嫁娶、拜年祝壽、祈福送福、拜師謝師、認錯謝罪等等,無不要下跪。

下跪文化特別值得一提的是,舊時送孩子上私塾,先生教的第一課就是跪拜。先跪拜孔子,再跪拜先生。因為在中國下跪文化中,「跪拜」就等於「屈從」,就等於說學生必須把自己的全部思想完整地交給孔老夫子,交給儒家教育,交給下跪文化。從此,孔老二的話便「一句頂萬句」,「句句是真理」,學生只有無條件服從的份了。

於是中國下跪文化在儒家思想包裝演繹下便發揚光大了。甚至可以毫不誇張地說,今天的中國人是跪著長大的。小時候跪父母,長大了跪神靈,打官司跪官員,找工作跪老闆,以至於今天在大庭廣眾電視鏡頭前,為了環保污染問題,陳女士也情不自禁地膝蓋彎曲跪求起官員來……

現在問題就出來了,同是受中華文化影響,在民主選票政治鼓舞下,臺灣民眾反抗強權,挺身而出,其身軀刹那間高大了,全然擺脫了下跪文化的影子,甚至反而是官員、政府向人民磕頭跪拜,這完全顛倒了下跪文化。這就是民主政治選舉的力量。而大陸下跪文化,在政治運動打壓下,在官僚文化薰陶下,在宇宙真理蠱惑下,道德淪喪,貪汙腐化,集權盛行,從新聞到輿論,從官場到民間,從戲裏到戲外,無人不跪,無處不跪,無時不跪,下跪文化全然成為今天的風靡文化了。

同樣是上小學第一課,網路作家愛舉杯在他的「美國小孩第一課學什麼」一文中記述了這麼一個故事:「胡適就讀於康奈爾大學時,適逢小學新生開學上第一課,他跑去偷聽。整堂課的內容是小學生們跟著老師反復背誦誓詞:‘我保證使用我的批評才能,我保證發展我的獨立思想,我保證接受教育,從而使自己能夠自作判斷。」這段誓詞是美國第三任總統傑弗遜為美國學生撰寫的。胡適到康奈爾大學讀書的時間是1910年,其時100年前,中國仍然是一個封建王朝。而今天,太祖對外號稱中國人民已經站起來了,高祖對外號稱中國人民已經富起來了;今主對外號稱中國這頭睡獅已經甦醒了,但為什麼老百姓老沒有什麼感覺呢?

民主思想就是思想獨立,就是懷疑一切,批判一切。胡適等人的民主思想影響了一代又一代臺灣人。後來蔣經國開放黨禁、開放新聞,到今天民主選舉、政黨輪替,臺灣終於步入了欣欣向榮的民主社會。而反觀大陸,所謂新民主主義政治,沒搞幾年就「窮過渡」,強行邁向社會主義、共產主義「天堂」,結果弄得民不聊生、餓殍遍野。特別是四清、大躍進、反右、文革,運動連年,人禍連年,災難連年。偉大領袖形象越吹越高大,以至於完全邁入神話境界。中國老百姓不但是跪在地上爬不起來,五毛們現在對毛太陽簡直就是五體投地,趴在地上了……

魯迅說「中國只有兩個時代,一個是暫時做穩奴隸的時代,一個是想做奴隸而不得的時代」。也難怪陳女士膝蓋骨軟,今天的大陸,官員高高在上,民眾早已經習慣下跪了。君不見,為耕地被占,農民向要向地產商下跪;為房屋被拆,市民要向官員下跪;為攤位被掀,小販要向城管下跪;為伸冤昭雪,百姓要向司法下跪……成功的下跪有,遼寧莊河千人下跪跪倒了一個市長;失敗的下跪有,廣東化州近百村民在市政府門前長跪,一個小時沒人理會……

相對於幾千年下跪文化來說,環境污染應該算是小事,而且民眾還是抓住了官員的把柄。正是官僚腐朽,汙吏橫行,缺乏監督,才造成今天的柴米河水質嚴重污染問題。而這樣的污染事件,在GDP政治鼓噪下,可謂遍及華夏大地。如今環境污染問題,連同強賣土地、強佔農田、強拆民房、強制生育、強行勞教、強掠戶籍、強姦民意…大陸國人幾乎生活在強盜世界水深火熱之中。而所謂道路自信、理論自信、制度自信吹噓,無異於為專制政治塗脂抹粉,火上澆油,哪裏還有絲毫民主生氣?

什麼是民主政治,什麼是公民政治?民主政治代表著人民統治,就是人民當家做主;公民政治就是萬眾一心,為了建設公眾社會而奮鬥。從這個意義上來說,臺灣風起雲湧的遊行示威,就是民主政治、公民政治的體現。民主政治、公民政治的對立面就是專制政治、權貴政治,大陸民眾跪拜官僚,跪拜權貴,跪拜利益集團,就是典型的專制政治、權貴政治的翻版。今天我們批判專制政治,崇尚民主政治,並不指望大陸民主體制一天能夠建成,專制大廈一夜能夠倒塌,什麼時候老百姓不用給官員下跪了,什麼時候老百姓能夠堂堂正正站直了做人了,中國的民主政治、公民社會就有希望了。

一個人如果總是沉溺於崇拜權貴,那麼他的膝蓋永遠不能站直;一個民族如果總是迷戀下跪文化,那麼她永遠無法立於世界民族之林;而一個國家如果放任專制文化、權貴政治,那麼它永遠只能徘徊在腐朽落後行列裏等待最後滅亡的命運。現在全國人民都在為實現中國夢而奮鬥,我們不必迷戀什麼「山自信」盲目虛幻夢想。中國夢首先就是擺脫下跪文化,樹立當家做主觀念,然後才能實現民主、自由、普世的夢想。當我們跪著時,權利當局是那樣地高大;而當我們站直時,他們還遠遠不如我們。確實是到了官僚應該跪拜百姓的年代了。為了實現中國夢,我們必須徹底拋棄下跪文化。

(4月28日於野渡閣)

文章來源:作者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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