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一山:縣太爺用五千萬畫了兩隻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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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有電視台約點評個新聞,廣西鳳山縣原縣委書記「花了5000萬元畫了兩隻鳥」,當然事實是人家畫的是鳳凰,是畫在山壁上。這本來沒太多好說的,尤其是當縣官落馬成為反腐政績的時候。下面兩段就是電視播出的文稿,沒耐心看的可以跳過。

五千萬畫兩隻鳥,當地人一定看著憤怒,我們這些局外人更多是覺得可笑,不得不感慨這些官員的「貪污智慧」。有條件要貪,沒條件創造條件也要貪。對這個「鳥貪創意」,有兩點特別要提醒,其一鳳山是一個國家級貧困縣,當地的經濟水平,老百姓的生活狀況,顯然都是很困難的。要用錢的地方那麼多,官員在眾目睽睽之下敢炮製出這麼垃圾的項目來撈錢,是多麼的肆無忌憚。其二,他用的防治地質災害資金,這些錢可以說是一種保命錢,連這些錢都貪,這是拿老百姓的命不當回事兒,真的是膽大包天。

可就是這麼明目張胆的貪污,如果不是巡視組的介入,現在縣官可能還是穩穩地坐著。而在這五千萬畫兩隻鳥的背後,巡視組還披露當地好幾個貪污案例,涉及當地好幾位主要官員。可見這根本不是監督制度的漏洞,而是這些官員形成了利益共同體,在集體對抗、無視制度。這種無法無天的權力生態,才是最值得反思的。現在巡視組把他們一鍋端了,當然大快人心。可是能不能轉變這種權力生態呢?當地官員的所作所為,老百姓之前不可能一點不知道,關鍵是有沒有順暢的舉報通道,有沒有和官員博弈、監督的手段,讓老百姓手上的監督權,能制衡官員手裡的權力,這才能從根本上避免類似荒唐的現象。

很官文的表達背後,我真正想說的是,對於一個地方的縣太爺,別說五千萬畫了兩隻鳥,就是一隻鳥不畫,把五千萬放進自己兜里,老百姓能怎麼辦呢?老百姓要扳倒一個縣委書記,不會比過去告倒一個縣太爺更容易。套用那句繞口令,老百姓知道這些官員是混蛋,這些官員也知道老百姓知道自己是混蛋,可這些混蛋還知道老百姓知道不能拿他們怎麼辦……

這種局面,恐怕不止出現在鳳山縣。出現的多了,就讓人對官員有天然的不信任。比如最近更火的慶安縣,網上那麼多人呼籲要看事發原版無剪輯的視頻,就是因為大家誰都不信,除了自己的眼睛。甚至,連眼睛看見的也不信,只信自己早有了愛憎傾向的內心。

就我來說,當看到剪輯版視頻中徐純合推老人、扔孩子的視頻後,內心對他的同情消失了不少。雖然我小時候就看過,社會底層一些所謂沒用的男人,在喝了酒受了氣之後,常常把欺負身邊親人當做一種發泄。這很可惡,可有某種值得同情的悲劇色彩。不過,當這件事發酵擴散這麼多天之後,徐是怎樣一個人,有沒有錯,可能很多人已不在乎了。因為左右一件事在輿論層面走向的,除了具體是非,還有人心。

歷史上很多改變歷史走向的衝突中,第一個站起來喊「我X,拼了」的,往往都並非正人君子,並非義士,更可能是落魄者甚至地痞流氓。可當那一聲喊,迎合了普遍的社會情緒,分清衝突中具體的是非,就太難了。當然,這件事還遠沒有到能改變歷史的程度,我也不敢妄斷具體的是非,想說的只是鳥。

文章來源:作者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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