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保證書”下生存的中國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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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人2010年11月21日訊】開辦網站的經營活動還沒開始,首先就要簽訂各類保證書,其中的邏輯是,就會很容易犯錯誤—就算現在還沒有,也不能保證以後就沒有。或許也可以說,這是開網站本身具有的“原罪”。因爲在中共嚴格控管網絡下,更是到處都是“錯誤”,許多人被迫簽下了各種保證書。

消失的玩聚網

最新一期的《第一財經周刊》以一篇《保證書的世界》描述了玩聚網從創辦、發展、到因被“執法”,而被短暫關閉,最終關閉的過程。

北京市(政府)新聞辦公室裏,玩聚網的創建人鄭昀近日再一次被迫在《行政執法通知書》上簽下名字,按上手印。隨之,這個自動聚合大陸博客每日討論熱點的玩聚網正式遭到關閉。網友們認爲玩聚網整合的消息反映了民衆最關心的議題,擁有大量訪問者的玩聚網站被關也說明了中共當局控制輿論的心態。

玩聚網由鄭昀創建于2006年,是提供社會性媒體熱點服務的網站。它主要追踪IT業界人士使用的各種社會化媒體分享源,如微博客、閱讀器分享、網摘收藏等,綜合分享推薦的次數、推薦者權重和信息源類型等多種因素,自動聚合然後推薦。它本身幷不直接製造內容,只提供一條跨平臺的方式,把多個網站上最多網民關心、最熱點的話題從海量的數據中找出來幷放在一起。

該網站2008年推出了玩聚SR,就是社會推薦(Social Recommendation)。曾任新浪科技頻道主編的曹增輝認爲玩聚SR正好解决了博客缺乏聚合平臺的短板。熱衷智能語義聚合的鄭昀也曾經滿懷希望,把自己的技術轉化成大家喜聞樂見的産品,在“自動發現熱點”方面做到中國第一。

但很快,在中共對新媒體技術和工具的封鎖越加嚴厲的情况下,鄭昀和他的玩聚網遇到了麻煩。由于玩聚網用技術模型抓取了網絡社會化媒體的熱點,然而熱門的東西往往都是偏向于追求自由、維權、批評政府和反映社會不公等被當局視爲禁忌的話題,所以一不小心就被“敏感”了。

鄭昀通常需要保持手機24小時開機狀態,以便跟機房的人保持聯繫以傳達有關部門要求删帖的通知。但有一次玩聚網還是突然被主機托管的機房拔掉電源。不過這次意外幷非最後一次。從2008年開始,鄭昀覺得網絡監管的密度和强度在提高,最多的時候每天竟有100多個鏈接要删除。

玩聚網又經歷了幾次拔綫事故後,鄭昀被有關部門找去談話,幷被告知違法。到2009年年底,鄭昀已經陸陸續續被找去談話了5次。每一次對方都會拿出一些打印好的網站截圖,批評他又做錯了什麽,問他準備怎麽整改。鄭昀則必須做出口頭保證“一定加强管理”,杜絕不和諧新聞出現在自己的網站上。

鄭昀不得不給玩聚網加了一大堆過濾詞,一些常出問題的網站鏈接也不會再出現在熱點裏。這樣小心翼翼的結果往往是80%的網站文章“被自己幹掉了。”

這樣折騰了幾次,鄭昀有些灰心了:“我是個做技術的人,我最感興趣也最想做的就是怎麽把語義搜索模型完善,通過技術更好地幫用戶過濾出有價值的信息。”

2010年3月,鄭昀又一次接到叫他去談話的電話,鄭昀沒去。他說自己“實在折騰不起了,而且我發現越來越難實現自己的整改保證”。第二天玩聚網域名就被停止解析。此後玩聚網換了備用域名,運營了幾個月,再次被停止解析。到了2010年10月,機房的主機也被沒收了。

玩聚網就這樣消失了。

各種保證書

中國的保證書的範圍、形式和用途多種多樣,各主要IDC都有自己推薦和提供下載的模板,公安局、出版局、各個電信運營商的分公司、各類提供網絡服務的服務商都可能要求網站所有者向自己提供一份保證書,簽上自己的名字。初開辦網站的時候需要向IDC提交保證書,之後要是“犯了錯”則需要再向有關部門、服務商做出整改的保證。

《揚子晚報》報道過一個案例:2010年9月,一位陳先生向消費者協會投訴自己買來的域名不能使用,因爲之前的域名使用者曾經發送過垃圾郵件被鎖定,若想恢復域名就需要給網絡公司簽署一份保證書。網絡公司方面表示這是域名管理的正常流程,而陳先生不能理解的是,“購買的商品怎麽讓自己寫保證書後才能用?”

各類保證書的核心內容大體相似:本人/本公司自覺接受管理,若有/再有違反,甘願接受相關管理部門的處罰。

一份由溫州穩網信息技術有限公司提供給曾經“犯錯”網站的空白《網絡信息安全保證書》是這樣寫的:

溫州穩網信息技術有限公司:

我是貴司用戶:xxxxxxx公司/(個人用戶請填寫承租人姓名),服務器IP地址:xx.xx.xx.xx;

由于在該服務器網站上放置了(填寫域名)_____________,已違反了我與溫州穩網信息技術有限公司之間協議。在收到溫州穩網信息技術有限公司的警告信後,我已將全部違約內容删除幷承諾今後將嚴格遵守國家網絡信息安全條例,不會再出現任何違反該條例的行爲。

我同意如我的網站出現任何違法有害服務條款的行爲,溫州穩網信息技術有限公司將有權立即永久性關閉我的網站,不予以退款,幷保留索賠的所有權利。

上述承諾構成我/我公司與溫州穩網信息技術有限公司之間的協議。

時光網在沉默中消失

時光網也在這個保證書的世界裏。不過,剛開始網站創始人侯凱文多半想不到自己的保證會有多麽難以完成。

因爲時光網幷不涉及新聞或政治,而是類似一個影迷社區,這裏建有專業的電影資料庫,提供電影資料、評論的搜索,用戶還可以查詢當地各大影院的排片計劃。時光網在全球ALEX排名第868位,被認爲是中國受關注度最高的專業影評網站。

10月14日,網友發現時光網登錄不上了,除了頁面上系統維護無法訪問的公告外,時光網對事件保持完全的沉默。而網友已經開動想像力,幾乎沒人相信時光網僅僅是出于機器維護的原因,各種有關時光網關停原因的猜測漫天飛。

《瀋陽晚報》一篇報道給出的原因,成了時光網被關閉最主流的說法:時光網上的影評人對國産電影評價太差了,犀利不留情面的影評,讓致力于保護國産電影的相關部門難以接受。網友不斷補充各種背景和細節,譬如此時正是國産電影發展的黃金時期;譬如時光網友對《建國大業》和《山楂樹之戀》的打分太低了。

雲湛曾專門發了一個帖子,號召網友不要憤怒,以免給時光網歸來帶來更多麻煩:“與其在這裏進行攻擊,不如多看幾部電影,多寫幾部影評來得有用。不能說時光網對我很重要,也不能說時光網對我不重要。雖然時光網沒有了對我的生活影響不會很大,但是作爲一個非常優秀的平臺,我不希望它消失。”

雖然有網站轉戰國外,還是有很多的人要把自己的網站放在國內。而那些沒有消失的網站,爲了繼續生存開始了更加嚴格的自我審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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