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人2006年7月20日讯】【世事关心】(48)六四涂污毛像事件 — 真相与反思(下):涂污毛像的湖南三君子被判刑。

配音:本院认为,被告人余志坚,喻东岳,鲁德成敌视中国共产党领导,仇视人民民主专政的政权和社会主义制度,乘北京发生动乱之机……

主持人:这是1989年8月11日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涂污毛像的湖南三君子的判决书。其中,余志坚被判处无期徒刑,喻东岳有期徒刑20年,鲁德成有期徒刑16年。与此同时,六四血案之后的红色恐怖中,当年的学生领袖们有的被抓,有的四处躲藏,有的正在逃亡的路上。然而他们中也许很少有人想到,中共当局对湖南三君子的判决是如此之重。

记者:有没有人想到这几个人的命运会是今天这个样子?包括那些学生领袖,包括你自己?

六四学生骨干周勇军:包括我也没想到。

89学运天安门广场指挥部副总指挥封从德:比较早我一出来就知道他们判刑的情况,当时心就咯噔一下,(判刑)怎么这么重。

89学运天安门广场纠察队总指挥张健:可是后来我挨了几枪,我在同仁医院的时候,听半导体收音机的时候,我突然听到说当年泼毛泽东像的这三位湖南来的义士被判刑了,而且是十八年。我记得的是十八年,我忘了其他几个的了。我当时非常吃惊。

89学运外高联总指挥连胜德:包括后来他们被判刑,坐牢,我都不清楚。一直到我被释放出来,91年被释放,94年到的美国之后,那么才看到一点点外面报纸的报导,才知道一点点他们的消息。

天安门三壮士之一鲁德成:我们是89年5月23号到那个11月30号是在北京的那个看守所,包括那个东城区看守所,以及那个北京市第一看守所待了这一段时间。12月1号呢就是到了那个湖南的衡阳,也就是湖南省第二监狱。但是它对外的那个名称叫湖南省重型汽车制造厂。在这个监狱里面我们三个人哪在一起待了四个月,整整四个月。

旁白:这是三人在湖南省第二监狱时的一张合影。从照片上可以看到三个年轻人依旧乐观而又傲然的神情。

鲁德成:四个月中主要是把在那个北京的情况互相交流一下,以及就是说有些我们自己认为应该要反省的一些地方,等等。你像包括我们当时是想先采取那个行动以后再演说,还是先演说再采取行动。这些东西就是在那四个月里面,我们当时也检讨了一下。可能呢,如果我们先演说再采取行动的话,可能效果又不同。但总的来说呢,感觉到这个事情,第一,是肯定的,这个政治意义那是毫无疑问的﹔再一个就是说感到遗憾的一些方面等等的那些东西。

旁白:1990年初,兄弟般的三人被分隔,喻东岳被带到沅江的赤山监狱,也就是湖南省第一监狱,余志坚被移送到永州的第三监狱,而鲁德成则被留在衡阳的第二监狱。

89学运湖南学生领袖唐柏桥:就是我的老家是在湖南永州,这个永州有个叫湖南省第三监狱,这个第三监狱就关了一个天安门三君子之一,就是其中一个人关在里面。我就通过某个偶然的机会,就是我的一个同学在里面做干部。他就告诉我这三个人的遭遇,说中央特别指令要对这三个人加紧看管迫害。

鲁德成:在分开之前我们就约定每年的12月25号圣诞节就互寄一张明信片,以报平安吧。在92年以后啊,我就再没有收到过喻东岳的明信片了。所以从这里我就知道他可能出事了。

旁白:曾被监禁于赤山监狱的刘建安和刘俊峰曾发表文章,谈到喻东岳因为不掩饰自己的政治观点,从92年秋天起被关小号,被警察及其指使的刑事犯多次暴打,而他自己曾至少三次试图自杀。在被关小号期间,喻东岳就精神失常了。

自由亚洲电台2004年11月19日专访鲁德成谈喻东岳狱中受虐:他们那个监狱里面(有个人),从第一监狱调到那个第二监狱,我是在第二监狱。他们那个车间里有个人,他跟我说了这个事。就是当时把他捆绑在那个电线杆上,烈日下暴晒好几天,然后在那个严管队,所谓的小号里面,弄的他已经…… 最后,两年以后他就成这样了。

鲁德成:他是一位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每天他都是……湖南的冬天也是零下十度左右啊,我们那四个月啊,朝夕相处的四个月啊,我就知道,每天他都是冲两次冷水澡。那是很要一点那样的身体素质的。再一个呢,他是一个很开朗的小伙子。可以说是,哪怕是那些刑事犯哪,那些服刑人员他都能够跟他们有说有笑。很乐观的一个人呢!就比如那一次他们虐待这些政治犯,我们跟他们抗争啊,后来那个入监队的那个警察把他拉到办公室殴打啊,打的那个是血淋淋的,把他那个眼睛都打坏了。但是他出来他好像……(他说)中共肯定是这样对待我们,所以这个东西根本我们不必要去……我们既然要跟他们斗的话,那就是必须要做好思想准备。他就是很轻描淡写,泰然处之吧!

Filler。

鲁德成:反正是,如果你要是不想向中共低头的话,你就必须要自己做好思想准备,你就要能够扛过去。所以那个时候我就自己,暗暗的我就是要,一,就是要在心理上始终要保持那一种所谓的那个平和,不管是那个什么惩罚虐待,我们必须……喻东岳既然已经成这样的话,我们要是能够出去两个人就是最大的胜利。所以那个时候,不能再让喻东岳的事情发生在我们两个人身上。

唐柏桥:当时海外根本就没有人知道这三个人的下落,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处境。所以我92年到了美国来以后,我应该是第一个向国际社会提出来这三个人的问题,而且向国际社会介绍这三个人。他们不是暴徒,他们不是无业游民,他们是大学生,其中两个都是大学毕业的,他们早就有民主理念,79年就参加民主运动了,而且非常有才气,非常有理想的一批年轻人。所以这样的话国际社会开始对他们三个人开始重视了。然后以后的话我基本上把他们的一举一动,像喻东岳在监狱里被迫害至疯啊,都是我比较早得到消息,然后通报给国际社会。

旁白:在国际社会的压力下, 1998年,鲁德成获假释出狱﹔三年后的2001年,余志坚也获假释。而那时,被迫害至精神失常的喻东岳,还身陷狱中受苦。而出狱后的鲁德成并没有获得真正的自由。他不断受到中共当局的打压和骚扰。1995年,当局以开除鲁德成的第一任妻子的公职为要胁逼她跟鲁德成离婚。后来鲁德成借钱买了一辆面包车作出租车,又被他们扣押。

鲁德成:甚至把我的车给扣住。浏阳是花炮之乡。有一次在那里开花炮交易会,人是很多的,那几天是生意很好的。但是它(当局)就是在这个时候,把你的车一扣,你看气死你!它就是想这样的从生活上从精神上去惩罚折磨你啦。

旁白:2002年6月,美国的《黄花岗》杂志登载了一篇来自湖南陈少文的报告文学,《八九真英雄,湖南三壮士》,述说了湖南三君子事件的前因后果,以及他们的曲折命运。这篇文章触发了曾在天安门广场与余志坚有过接触的89学生领袖周勇军更深的歉疚。

周勇军:对这样的历史事件抱以冷漠的态度是绝对不可以的。只有把这件事情翻开再重新认识,才能拯救所有人对民主、对89民运的正确的看法。那么我就在2002年的时候,我就带了赵品潞,还有其他几位也是在北京学运和工运当中的相关的当事人,到华盛顿中国大使馆门口挂了一个毛泽东像,那么我们也表达了对这件事情的关注,也请了中外的记者,同时呢,我们就示范一下他们当初是怎么样砸鸡蛋的。可是这件事情确实是达到了我所想要的效果,一直到后来救他们……

鲁德成:在那个他们几次那样的扣车啊,这样的警告啊以后呢,我想啊我留在浏阳是很麻烦。我就想,这中国大陆有960万平方公里,可能别的地方稍微宽松一点吧?至少可以说他没有一个具体的负责我的那个人,所以就以打工的形式到外地去躲避。但是每一次躲避了两三个月不等的时间啊,他们就通过对方的那个国安部门又把我强行的遣返回浏阳。就是在这些被抓,被遣,这些惩罚、虐待、监控不堪忍受以后,所以在04年的那个8月啊,我就通过在美国这边的朋友的营救下呢,我就从云南逃到了泰国。

旁白:抵达泰国后,鲁德成在网上发表了对学生领袖态度的声明,他说,“这不是算账的事,如果要说算的话,那就是要跟专制、暴虐的中共算账、算总账!现在不是追究谁纵火的时候,而是大家必须一起来救火的时刻,因为身处火海的喻东岳正嗷嗷待援!”

鲁德成:其实我在(2004年)11月12号的那个在博讯网的那个发表的那个对学生领袖的态度的声明啊,其实可以说是对中共下战书吧,所以一方面是这一点,再一点呢是暴露了我已经出来的踪迹。你看果不其然,到了12月12号呢,他们就,实际上是中共布置的一个借助泰国秘密警察的手来进行的一次对我的围捕行动。所以我就是这样被捕了。

封从德:他是04年12月12号那天被抓,那第二天“中国人权”就发了一个新闻发布,引起全世界的关注,第三天,我们126个同学就发了一个,就是……因为当时是泰国政府想把他送回中国,(我们)就赶紧发了一个很强烈的呼吁,要求泰国政府不能把他送回中国。

旁白:在加拿大卡尔加里市五名支持中国民主的人士的联名担保和海外民运人士的共同努力下,鲁德成最终于2006年4月11号抵达加拿大这块自由的土地,开始新的生活。

新闻画面:鲁德成到达温哥华,并参加新闻发布会。

旁白:2006年4月19日,鲁德成来到美国,在国会的中国人权听证会上作证。

鲁德成:我跟喻东岳余志坚没有直接的联系,只是间接的了解到他们的一些情况。因为余志坚现在是被中共严密的监视控制,甚至把他的那一些电脑啊都没收了,而且限定他不能离开浏阳半步。再一个呢,他现在是只能是靠那个在家里做那个家教,收几个学生那样的来维持生活。喻东岳是2月22号出狱的。在迫害喻东岳成精神分裂以后,延迟到14年以后才释放他,其实这些东西都是很能说明中共是怎么回事。喻东岳现在已经是被致残成那样的完全丧失记忆的严重的精神病患者。据他的家人的介绍,就是说他以前那个头上是没有那个伤痕的,但是他现在头上有一个长长的疤痕。我感到很痛心的就是,他现在连他的父母都不认识。有一次他到我家,他父母带他到我家来走访一下,他见了我那小孩,6岁多的小孩他叫爸爸,你看真的是……听了我家人那样的说,我真的是很……

主持人:转眼间,六四的血光已过去17年了,当年年轻的人们在经过生死,牢狱,还有人生的剧变之后,又是如何看待1989年5月23日发生的那一切的呢?

鲁德成:17年前的那个行为其实是很有积极意义,政治意义的,甚至可以说是历史的意义。如果要是说现在要我们来做的话,我们就不会是用那一种方式了,因为现在,我相信,越来越多的人对中共本质上已经从根本上认识它,已经完全不要我们再用这样同样的方式来唤醒民众。

周勇军:当初三壮士涂毛泽东像的这种行为从某种角度上说,也是解救人心的一个过程。那么我们现在要唤醒人心,解放人心,让他们真正认识到自己的,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从怕中共,佩服中共,到走向反抗中共,争取民主自由这么一条道路。

张健:当六四一声枪响,惊醒整个中国人民的时候,当我们的鲜血在某种程度上擦亮了中国人的眼睛的时候,才使大家认清,在他们面前,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政党,而是一个专制者,而且对它寄托没有任何希望,所有的梦都会破碎的。

唐柏桥:最大的改变就是六四枪声响了以后。因为我坐过监狱嘛,也被通缉,所以应该说已经看到了中国最黑暗的一部分了。所以对中国共产党的认识应该说是比较清楚了。八九以前我们没有这么深刻的认识。所以从这以后,我们基本上认为这个制度是要彻底否定的。

封从德:整个这场学生运动来说,因为它的仓促性,胡耀邦突然死掉了,然后(这场运动)一下子就起来了。所以这个运动主要的价值是其他方面而不是在思想上。所以这三个人实际上是填补了这个空白。他们成为八九年在我看来很重要的几个像征之一:破除个人崇拜──毛像﹔树立民主女神像﹔和最后的这个王维林挡坦克,我觉得这三个画面真的是这场运动非常重要的像征。

连胜德:现在经历这么多年之后来看,当时他们的行动应该说是走在我们这个学生的前面。他们在思想上,在行为上那么都是很彻底的和中共这个专制政权做这个决裂的表示。在思想上,在成熟度,和行为上这个大胆的层面上都是超过我们当时学生的。那我本人对他们当然也是非常的尊重的。也对他们付出的比我们曾经付出的这么(更)大的代价那是感到非常的悲哀。因为我刚才谈到过,这种悲哀不仅仅是对他们个人命运的悲哀,对自己命运的悲哀,对很多参与八九年,甚至参与过中国历场这个政治、社会运动而遭到迫害遭到镇压的中国人而感到这种悲哀。更深层面是对中国民族,我们每一代的人,由于中共这种镇压,这种隔离、洗脑,那么我们每一次都要从零做起,每一次都好像要和某一部分人划清界限。那么,我刚才谈到了,这个本质上说明了一个问题,就是我们对这个专制政权的本质,我们还需要好好的去做工作,这样能够使我们更加有效的、有力的、尽量的团结起来,去一起努力,尽早的在中国社会结束这个专制制度。

主持人:古人云:以铜为鉴,可以正衣冠﹔以人为鉴,可以明得失﹔以史为鉴, 可以知兴替。一个正视历史,拒绝遗忘的民族,他的血泪才不会白流,他才可以从苦难中得到深刻的教训从而不再重蹈覆辙。而这,需要我们每一个人的努力。世事关心,感谢您的收看,我们下次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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