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肖:春晚--一場四個半小時的新聞聯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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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晚的感覺越來越像新聞聯播,今年更徹底,主持人乾脆叫來了康輝,結果晚會似乎真成了一場四個半小時的新聞聯播了。自信,是一個人乃至一個國家是否走向成熟的標誌,如果按照這個標準突然進行自我檢測,估計還沒等裝,一場春晚就得讓我們徹底露了相兒。因為我們並不自信什麼是真正的快樂,這裡節目的編排首先要滿足思想性、教育性,然後才能談娛樂性,觀眾的掌聲和歡笑則帶有強烈的綁架性質。春晚是個話題,是個多少年來都不變的話題。許多年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春晚成了一種負擔,製作者得小心翼翼地琢磨怎麼才能不挨駡,而觀眾要琢磨我要罵什麼。這不是一種衝突,而演變成了一種習慣,一種改變所有人自信的習慣。

春晚出現的初衷應該是為了歡樂,一種去政治化的全民慶典,不知怎麼的,後來就漸漸變味兒了,也不知是從哪年開始,節目必須要披上政治的外衣,主旋律、熱點話題、意識形態、和諧,等等這種敏感的政治字眼兒必須要安插在節目的字裡行間,甭管是否生硬,政治需要成了永遠的第一位。那節目還能好看嗎?老百姓還能叫好嗎?人性被重度鞭撻後的快樂是扭曲的,當本該是一場放鬆的全民聯歡悄然地變成了全民政治教育大講堂後,收視率就愈發可憐地成為了某些人續命的唯一靈丹妙藥。

作為這個國家大多數的年輕人而言,春晚的定義就是電視前一片用影像堆積起來的虛假繁榮,而讓自己坐在它面前的唯一意義就是必須盡責的親情陪伴。看著一年又一年的春晚,仿佛在見證著黃鼠狼與耗子的進化繁衍,陪著笑,跟著叫,都與節目本身無關,只是為了迎合老家兒的情緒喜好。我很擔心,甚至有些傷感,春晚的明天會何去何從,它老化的速度甚至遠超過那些已經漸漸老去的忠實觀眾們,我怕,我怕它悲慘的明天就是不遠的明年。

人有奴性本來沒多可怕,但把奴性當成慣性就麻煩了。許多年來,春晚的創作者都是來自體制內部那些根紅苗正的紅臉漢子,用著與新聞聯播一樣的思路與價值觀炮製著晚會。製作時,他們可以自信地用手中的權利決定百姓愛看誰的什麼,播出後,又第一時間自卑地為自己叫好點贊。節目剛一播出,還沒等觀眾發表自己的看法,早已準備好的通稿隨即撲天蓋地的襲來。「我們用相聲反腐了!」「我們用小品諷刺貪官了!」這種人為標籤化的定性評論是一種極其不自信的表現,企圖用這種痕跡很重的官方觀點先入為主地統一觀眾的思想。就好像你指著一塊豆腐對我說:吃吧,這是肉。但很遺憾的是,你騙不了我,因為我以前吃過肉。真正的好節目,通常是不需要事後過度包裝和夾敘夾議的,好就是好,你再打壓它也是經典,不好就是不好,你再捧臭腳我也不買帳。事實告訴我們,很多事不是喊出來的,得做,得找對的人用對的方法去做。

春晚一定會退出歷史舞臺的,只不過是時間的早晚而已,但中國人的年不會消失,因為我們永遠需要給自己一個快樂的理由。什麼是快樂?民與官永遠是對立的看法,我要的快樂是簡單,而你給的,永遠是複雜。

文章來源:作者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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