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忘初:因為愛 所以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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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究竟是什麼力量,把一位在廣州教書的女教授,遠遠拉到河北邢台的愛滋感染者身邊,花了近3年的時間拍攝愛滋維權紀錄片《中原紀事》與《關愛之家》?

艾曉明是廣州中山大學中文系教授,也是我思考問題中的女主角,她原本可以安逸自在地悠遊於學術殿堂,在知識的世界裡傳道、授業、解惑。沒想到卻在50歲時受到紀錄片的啟蒙,擅長文字創作的她,決定重新當起學生,邀請獨立製片工作者胡傑加入拍攝行列,並親自拿起錄影機開始學習拍照,記錄生命點滴。

提起愛滋病,還有許多中國大陸的內地民眾並不知曉,除了河南農村因響應「獻血大潮」成為愛滋病高發村之外,河北邢台市中心血站違反國家血液政策,私自從山西買入了1萬6千多袋血液,供應給邢台、北京、上海等地,卻在缺乏檢驗機構的情況下,導致愛滋病毒污染血袋,並直接輸給因為生產、開刀前來就醫的患者。 10年來,因為就醫輸血治療導致「醫源病」感染愛滋的病患們逐一病逝,真相隨著一個個墳頭林立而遍地開花。

在獲悉真相之後,丈夫們失去病妻、母親失去遭到垂直感染愛滋的兒女,孩子們則失去染病的父母與自己的未來。在悲憤難平的情況下,愛滋感染者們紛紛上訪爭取立案追回遲來的正義,但卻被毆打、威脅、限制住居,被迫成為被打壓的維權者。

根據統計顯示,截至2007年底,全球已有3千2百多萬名愛滋感染者,而中國大陸的愛滋感染者已達70萬人,若再不積極控制與預防,到了2010年,中國的愛滋感染者將高達1千萬人,除了河北邢台,中國大陸還有更多省份與鄉鎮的愛滋感染者與遺孤們,在失去健康、勞動力與經濟安全之後,依舊苦等不到足夠的藥物與治療。

在「關愛之家」影片中,可以看見中國大陸愛滋維權者胡佳參加會議,關注愛滋感染者處境的身影,他已於今年4月3日,被北京市中級人民法院以「涉嫌煽動國家政權」罪名判刑3年6個月。在此之前,艾曉明深入河南地區的拍攝「中原紀事」紀錄片中,還有另一個被譽為「民間防『愛』第一人」的婦產科醫師高耀潔。

今高齡81歲的高耀潔,自1996年投身關注中國因非法採血、輸血而感染愛滋的弱勢者權益、義務印刷愛滋衛教手冊、照顧愛滋遺孤等工作迄今,直到她的先生於2007年去世,孤獨卻堅毅的高耀潔,其住家多年來依舊被嚴密監控中,不得自由。至於艾曉明則因拍攝愛滋的敏感議題而被中國當局高度關注,但透過她的兩部紀錄片,真實記錄了中國的「血災」如何因「人禍」而蔓延,以及維權者致力於追求正義卻被打壓的真相。

身兼記錄片導演、攝影師、剪接師等多重角色,又在自己拍攝的片子中入鏡,為愛滋感染者大聲疾呼爭取權益,艾曉明的定位看似有些混淆,但是她自己卻比誰都清楚:「或許我們的作品有一個缺點就是讓導演入鏡,但是我很誠實地讓你知道我的立場,也許我也不覺得把我的立場掩藏起來是那麼重要。」艾曉明堅定地回應,總要有呈現真相、多元討論與意見表述的自由與空間。

「內地的教材,與社會太隔絕了!」艾曉明說,她站在講台上,面對許多學生,感覺到課本中的知識,與社會實際狀況有一些距離。廣州中山大學教授、紀錄片獨立製片人,這兩個角色並不衝突。因為愛,55歲的艾曉明看見了真正的需要,她將繼續走出校門,踏入田野,在第一線持續拍攝紀錄片,帶領更多學生與觀眾,走進記錄片的世界,看見更多真實卻被忽略的角落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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